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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柴屋、吃玉米糊、夜里拿木板补漏雨的屋顶,这是1975年广东罗定县委书记的日常。

住柴屋、吃玉米糊、夜里拿木板补漏雨的屋顶,这是1975年广东罗定县委书记的日常。谁能想到,就这么个穷县芝麻官,突然被一纸调令拉进广东省委当书记!邓公亲自提拔他,不看关系,就看那份厚厚的工作底稿和台账。

如果你是一个县委书记,全县一年财政收入只有500多万,上面交代下来一个工程预算超2000万,你怎么办?
 
大多数人的选择,是写一份措辞得体的报告,把困难列得清清楚楚,然后静静等待上级批示,等待拨款,等待一切都准备好了再动。
 
这叫稳妥,这叫不出错,这也叫混日子。
 
但有一个人不这么干。
 
他叫郭荣昌,罗定县委书记,一个出身农家、没什么背景、也不懂官场钻营的普通人。
 
他做了一件让很多人看不懂的事,硬是在家底只够盖两层楼的情况下,拍板启动了一项需要盖二十层的工程,把一条凌空横跨山岭的引水渡槽,活生生从图纸变成了现实。
 
这条渡槽,后来被称为"南粤红旗渠"。
 
我先说说罗定是个什么地方。
 
岭南腹地,山多水少,十年九旱。当地老百姓给它起了个绰号,叫"饿定",谐音罗定,苦中带着苦,连骂人都骂得这么含蓄。农民靠天吃饭,老天不赏脸,一年下来能填饱肚子就算烧了高香。
 
解决旱情,是历任官员都知道的大事,也是历任官员都不敢轻易碰的烫手山芋。
 
为什么?
 
因为这事太难了,难到没有任何一个理性的官员愿意把自己的仕途压在上面。工程预算2000万,全县年收入撑死800万,资金缺口是个无底洞;设计难度大,当时技术设备匮乏,稍有不慎就是安全事故;审批流程复杂,万一卡在哪个环节,前期所有投入打了水漂,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拍板的人。
 
所以在郭荣昌之前,这件事就这么搁着,一年拖一年,一届拖一届。
 
但郭荣昌不信这个邪。
 
1973年,他要求水利部门开始做前期勘察,不是走形式,是真的扎进山沟里测水文、看地形。经过反复论证,1976年11月,长岗坡渡槽正式破土动工。
 
这里有一个细节,我觉得比什么豪言壮语都要真实。
 
当时整个工程资金极度紧张,粮食、钢材、木材随时告急,工地上的干部带头回收废料,铁钉、马钉、木糠、废纸,捡到什么算什么。最终整个工程下来,光回收的铁钉就有6吨、马钉30多吨。
就是靠这种"花生壳里榨油"的劲头,最终把预算2000多万的工程,硬是控在了530万完工。
 
4万多人,靠肩挑手扛,用了4年零2个月,1981年1月竣工通水。
 
从此,罗定旱涝保收,成了岭南粮仓,那个叫"饿定"的地方,再也饿不着了。
 
现在我想说说那个让很多人不舒服的问题。
 
为什么类似郭荣昌这样的人,在今天的官场生态里越来越难看到?
 
有人会说,时代不同了,那个年代可以靠群众运动搞大会战,现在不行。
 
这话听起来有道理,但我觉得只说对了一半。
 
真正的问题,不是没有条件,是没有动力。
 
2026年,中央纪委连续通报多批形式主义典型案例,从吉林白城摊派订报任务,到南京外贸数据造假,到新余盲目收购上市企业亏掉一个县的家底。看完这些案例你会发现,有些人不是没能力办事,是专门把精力用在了怎么让数字好看、怎么让上级满意上面,而不是怎么真正解决问题。
 
这种现象,跟郭荣昌那个年代的逻辑,形成了一个刺眼的对比。
 
郭荣昌面对的是财政缺口、是技术难关、是审批压力,他选择的方向是把问题解决掉。
 
而有些人面对问题,选择的方向是把问题藏好看。
 
你说这叫聪明,还是叫窝囊?
 
今年中央推进领导干部能上能下常态化,明确点出要让"庸者下、劣者汰",让实绩说话,而不是让报告说话。这个政策的背后,其实是一个很朴素的判断,那就是现有的激励结构出了问题,要修。
 
但我想在这里提出一个问题,留给读者去想。
 
制度能解决动力问题,能解决压力问题,但有一件事制度解决不了,那就是一个人在没人看的时候,面对一件苦差事、烫手事、吃力不讨好的事,他究竟愿不愿意迈出那一步。
 
郭荣昌骑着破自行车往山沟里跑的时候,没有摄像头,没有考核指标,也没有人告诉他这样干一定会被提拔。
 
他就是觉得老百姓这样下去不行,就是想把这件事办成。
 
仅此而已。
 
这种东西叫什么?
 
不叫觉悟,不叫境界,就叫正常人该有的良心。
 
只不过在今天,拥有这种良心的人,反而成了稀罕物。
 
这才是真正值得我们深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