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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毅力(1958年5月-2013年7月10日),四川雅安人,1976年12月入伍

郭毅力(1958年5月-2013年7月10日),四川雅安人,1976年12月入伍来到西藏,1979年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毕业于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安政治学院,军事法学专业研究生,硕士学位,武警少将警衔。生前系任武警西藏总队司令员。2013年7月10日上午9时30分,郭毅力因突发心脏病经全力抢救无效不幸因公殉职,享年56岁。

1976年深冬,18岁的郭毅力挤在进藏的军卡车厢里,风裹着雪粒子往衣领里钻。同车的新兵大多昏昏沉沉,吐得直不起腰,他攥着背包绳咬着牙硬撑,鼻血顺着下巴滴在洗得发白的解放鞋上,抬手一抹就成了花脸。有人小声嘀咕说这地方不是人待的,他头也没抬,闷声甩了句“既然穿了军装,在哪都得站得住”。

没人料到,这句少年人随口的硬气话,一守就是三十八年。
从直属中队的普通战士,到聂拉木边防检查站政委,再到武警西藏总队司令员,他的脚步从没离开过这片高原。别人找门路调内地轮岗,他主动申请留任;条件最苦的边境哨所,他跑得比谁都勤。海拔越高、路越难走的地方,他越要往跟前凑。

2008年奥运圣火要登顶珠峰,安保的重担实打实压在他肩上。前后三次带队勘察拉萨到珠峰大本营的路线,六百多公里的盘山路,哪段容易塌方、哪段常遇暴雪、哪段补给跟不上,他摸得门儿清。六大类十八种突发情况的预案,他逐字逐句抠细节,连车辆爆胎这种小事都提前组织了实兵演练。
真到护送圣火那天,半路燃料车偏偏就爆了胎。随行战士撸起袖子要上手,他一把拦住,嗓门压得低却有力:“你们守燃料是正事,我来。”就蹲在海拔五千多米的砂石路边,跟司机一起搬轮胎换备胎,喘得胸口发闷也不肯退到一边歇着。

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部队里人人都熟:不管你是司令员、炊事员还是驾驶员,首先得是个战斗员。
这话真不是摆架子说场面话。下部队突击查训练,他拿起手枪就上靶场,五枪打出四十八环;新兵练拼刺动作走样,他端起枪就示范要领;遇上抗雪救灾、抢险救援,他永远站在队伍最前面。没人把他当高高在上的将军,战士们私下都念叨,这是个跟我们一起扛风雪的老兵 。

高原的苦,是刻进骨头里的损耗。常年缺氧早早就熬坏了心脏,严重的痛风犯起来,脚肿得穿不上鞋,他办公室抽屉里永远塞着止疼药和救心丸。夜里失眠更是家常便饭,别人熬得难受翻来覆去,他反倒笑,说正好省出时间看书。满满几柜子的军事书籍,页边空白写满了批注,三十多种维稳处突的实用战法,都是他忍着疼一点点琢磨出来的,其中十多种还在整个高原部队推广开来 。

下基层他从来不搞提前打招呼那套虚的。到了哨所先伸手摸战士的被窝暖不暖,转身就掀食堂锅盖看当天吃什么。遇上大雪封山补给跟不上的哨所,战士就着咸菜啃干馍,他当场红了眼,回去盯着后勤部门改补给方案,拍了桌子说,守山的兵连热饭都吃不上,就是我们当干部的失职。

谁也没算到,生命的句号会画得这么猝不及防。
2013年7月,他到成都检查新兵进藏中转和干部住房的事,连着两天连轴转开会,夜里还在改方案,没好好歇过几个小时。10号清晨六点多,他还坐在床头翻工作文件,七点半突发心肌梗塞。送医抢救的路上,他留给妻子最后一句话:“我在西藏呆了一辈子,可能这回再也上不去了。”
当天上午九点半,抢救没能留住他。五十六岁的人生,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天 。

消息传回西藏,很多退伍多年的老兵,对着高原的方向敬了久久不肯放下的军礼。拉萨街头有藏族群众自发点起酥油灯,为这位守了西藏一辈子的将军祈福。他生前写的那首《踏雪有痕》,后来在军营里唱了一遍又一遍,“吼一声最近最近的蓝天,我挺立在高高的雪山顶上”,歌词里的滚烫赤诚,就是他一辈子的模样 。

很多人向往西藏的蓝天圣湖,刷着攻略聊风景,却很少停下来想想,这份安宁背后站着多少人。和平年代没有枪林弹雨,可高原的风雪、稀薄的氧气、年复一年的孤独值守,全都是无声的战场。有人把三十八年的人生全砸在这片土地上,从青丝熬到白发,最后把命也留了下来。
我们总说“老西藏精神”,从来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它是踩在齐腰深雪地里的脚印,是深夜两三点还亮着的办公室灯光,是明明身体扛不住还硬撑着往前站的身影。这些人没想着要留名青史,只是觉得这身军装穿在身上,就得守好脚下的土,护好身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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