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在深圳打工的姑娘,因为心软给流浪汉送了4个月饭,结果果在离开前3天,对方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直接把她从鬼门关拽了回来。搬来深圳那年,我二十二岁,身上只揣了八百块钱。
城中村的握手楼密得能听见对面情侣吵架的内容,隔壁小孩背课文,楼上半夜冲马桶——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就是我住了一千多个日夜的背景音。
我在一家小外贸公司做跟单,底薪三千五。三千五在深圳是什么概念?租完那个连窗户都朝走廊开的单间,交完水电,剩下的钱刚好够每天吃两顿猪脚饭,还得是素多荤少的那种。
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我遇到了老陈。
那天加班到晚上十点多,我拎着半份炒河粉往回走,路过巷口看见一个流浪汉蹲在垃圾桶旁边。头发黏成一绺一绺的,身上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脚上两只鞋不是同一双。
我本来都走过去了。在深圳待过的人都懂,路上遇见奇怪的人,第一反应是别对视、赶紧走。不是冷漠,是自保的本能。
但那天我折回去了。我把饭盒放在离他一米远的地上,说了句“这个我没怎么动过”,扭头就走,走得很快,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从那之后,事情莫名其妙地开始了。我开始习惯性多打一份饭,或者自己吃一半留一半,路过巷口就搁在那个老地方。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我从不靠近他,他也从不主动跟我说话,甚至我放东西的时候他都不会看过来。
这种状态持续了快四个月。说实话,每天多花十来块钱,一个月就是三百块,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同事知道后说我傻,说深圳街头这样的人多了,你帮得过来吗?还有人说你不怕他赖上你?
我有段时间故意绕路走,想看他会不会等我。结果发现他根本不在那儿等,白天不见人影,晚上才出现。他不是在等我,只是恰好在那里。
直到我要离开深圳的那个月。公司裁员,工资拖了两个月发不出来,我撑不住了,用仅剩的钱买了火车票。
离开前第三天晚上,我照常放下饭盒的时候,他开口了。
声音很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小姑娘,往左边走。”
我愣了一下,没多想就走了。
第二天晚上我回去得更晚,远远看见他站在路灯底下,又说了一遍:“往左边走。”这次声音更急促。我顺着他视线往右边巷子瞟了一眼——那个时间点,那条黑漆漆的巷子深处,影影绰绰的好像有人在走动,安安静静的,却让我后背一阵发凉。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了。半夜回家的姑娘最怕什么,那种恐惧不需要人教。
我面无表情往左拐了,绕了一大圈回到家,腿都是软的。
后来跟邻居聊天才听说,那段时间附近不太平,好几个晚归的住户都互相提醒过,走夜路要多留个心眼,宁可绕远点也别抄近道。而我每天走的那条巷子,正好是大家嘴里最不放心的那一段。
离开深圳那天早上,我去巷口找他,人不在。我把兜里仅剩的一百多块压在他常待的那块石板下面,拖着箱子走了。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在那四个月里,他从没管我要过任何东西,从没多说一句话,从没让我害怕过。
他在最后那一刻,把那些饭钱,连本带利还给了我。
后来朋友问我,深圳那几年最难忘的是什么?我说,高楼大厦记不清了,倒是有个流浪汉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大概能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