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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一个空调修理工,顶着38度高温干完活,客户多给了七十块钱,他下楼买了瓶冰可乐

南京一个空调修理工,顶着38度高温干完活,客户多给了七十块钱,他下楼买了瓶冰可乐,蹲树荫底下歇了二十分钟。就这画面,把客户一个大男人看得鼻子发酸。事情是这样的。

你说这画面让人鼻子发酸,我特别能理解。一个成年男人,被另一个成年男人的二十分钟歇息整破防了——不是因为惨,是因为太真实了。

38度,这不是天气预报随口报的数字。就在8月初,南京国家基准气候站最高气温达到了37.7℃,刷新了今年以来的最高温纪录。江苏省气象台的高温橙色预警持续生效,部分地区体感温度甚至超过40℃。这种天,你在室外站五分钟都一身汗,这位师傅在高空外墙干了整整一单活。

客户多给了七十块钱。七十块,在南京能干什么?一碗鸭血粉丝加两个锅贴,或者——就像师傅选的——一瓶冰可乐,加二十分钟树荫下的放空。

他不是不想多歇会儿,是不能。下一单还在等着。

这里我得说一个很多城市人不知道的残酷现实:空调安装维修这个行当,是“高温”和“高空”双重夹击的工种。

先说高温。据国家卫健委数据,每年6到9月是职业性中暑的高发期,建筑、制造、环卫等行业发病率居高不下。近三年夏季确诊的新发职业病病例中,职业性中暑占比达23%,且呈逐年上升趋势。而就在前两天,8月3日,江苏省人社厅、住建厅、卫健委等六部门刚刚联合下发通知,要求日最高气温达到37℃以上、40℃以下时,室外露天作业时间累计不得超过6小时,气温最高时段3小时内不得安排室外作业。

可问题是——空调维修工算不算“室外露天作业”?他挂在十几层楼的外墙上,算不算?理论上算,实际上没人管。

再说高空。根据国家标准GB/T3608-2008《高处作业分级》,凡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米以上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的作业,都属于特种作业,必须持证上岗。但现实是,大量空调安装维修工处于“有证无保”的状态——安全带系了,锚点在哪?2026年3月,深圳宝安区一名空调安装工从11楼坠落,调查报告显示他使用的安全带未见破损,但安全短绳连接挂点的安全锁扣未锁紧,人从34.1米高空坠落身亡。2024年8月,杭州两名空调工人在拆除旧空调外机时从十楼坠落身亡。仅2025年,公开报道的空调安装维修高处坠落致死事故就不下五起。

所以你看,这位师傅面临的其实是双重绞杀:头顶38度高温,脚下十几米高空。

可他干完了活,拿到多给的七十块,第一件事不是抱怨天有多热、活有多累,而是买了一瓶冰可乐,蹲在树荫下安安静静歇了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是一个成年男人用汗水和风险换来的奢侈。

《孟子》里说,“饥者易为食,渴者易为饮。”一个在高温高空下干完活的修理工,一瓶冰可乐、二十分钟树荫,就是他全部的念想。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不是什么诗和远方,就是当下这一刻的凉快和安静。

客户看得鼻子发酸,是因为他在这二十分钟里看到了某种自己早已丢失的东西——那种纯粹的、不附加任何条件的、劳动之后的踏实感。

我们总在谈“高温津贴”。根据《防暑降温措施管理办法》,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在35℃以上高温天气从事室外露天作业的,应当发放高温津贴。江苏的标准是每月300元。可对这位师傅来说,客户多给的七十块,可能比公司月底发的高温津贴更让他觉得“值”。

为什么?因为这七十块里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兄弟,辛苦了。”

但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这位师傅今天的运气不错——客户心善,多给了钱;他没中暑,没出事;楼下正好有树荫,冰可乐买得到。可如果今天他运气不好呢?如果他在高空作业时因为高温眩晕了呢?

2026年7月,贵州遵义一名年近50岁的空调安装师傅在外墙作业时因中暑被困半空,消防紧急救援才脱险。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一个行业的体面,不应该靠客户的“多给七十块”来维系。一个劳动者的尊严,也不应该只存在于二十分钟的树荫底下。

制度在那里——六部门的通知在那里,高温津贴的规定在那里,高处作业的标准也在那里。可制度落到这位师傅身上,还剩多少?

他下楼买了瓶冰可乐,蹲树荫底下歇了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是今天的好运气。明天的,谁知道呢?

 

主要信息来源:

1. 江苏省人民政府官网:《江苏六部门为劳动者撑起“遮阳伞” 最高气温超40℃停止露天作业》(2026年8月4日)

2. 深圳市宝安区应急管理局:《宝安沙井拾悦城E座“3·7”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202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