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董其武回忆，何应钦曾以国家困难为由，表示只能部分补充,给27挺机枪、250支或300支步枪(据相关记载,数字有出入)打发一场大胜之师;据相关记载,董钊所获装备清单上有相关批示,写着"该军武器,全部更换"。

据相关记载,五原战役后董其武赴重庆请求补充装备,期间据其回忆录转述,他所获补充与他人所获批示差别明显。

董其武当时是傅作义手下暂编第4军中将军长。这年3月20日到4月1日,傅作义部在绥远五原一带反攻日伪军,是全国抗战以来国民党军队第一次收复失地。此役击毙日军军官300余人、士兵1100余人,俘伪蒙军1800余人,但傅部自己也战死679人,其中军官54名。董其武的部队负责打援,阵亡团长1人、营长3人、连排级军官30余人,3名团长负伤。他后来在日记里写这一仗"伤亡之重,代价之大,为我军抗战以来所仅有"。

打完这样一仗,董其武带着两个任务去重庆:一是报捷,二是请求补充装备。仗打得漂亮,报纸连篇累牍吹捧,据董其武回忆录记载,蒋介石、何应钦对他也多有褒奖之词。可到了真要装备的时候,事情却拖了很久没有下文。

临走前,据董其武回忆,何应钦表示国家如今困难,他的损失只能部分补充。董其武心里虽然不痛快,倒也认了——国难当头,大家都不容易。可等他拿到那张单子,才发现"部分补充"的意思是27挺机枪、250支或300支步枪(据相关记载,数字有出入),连一个营都装备不齐。

真正让董其武咽不下这口气的,是他后来得知的另一份单子。据相关记载,第16军军长董钊,是黄埔一期出身,属胡宗南嫡系。他那份提取凭单上,何应钦批的是"该军武器,全部更换"。

傅作义部1939年12月至1940年4月伤亡超过2000人;一边是属胡宗南系统的第16军,给的是全部换新。何应钦到底不是没有装备可给,只是给谁不给谁,早有一杆秤。这杆秤压根不看谁在前线流血,只看谁是嫡系。

这种差别反映出装备分配的派系倾向。国民党军政部当年掌握全军编制和武器弹药分配,苏联援助的苏式装备也优先给第1军、第2军、第5军、第74军这些"攻击军",这些清一色是蒋介石的中央嫡系。傅作义这支从晋绥军系统里独立出来的部队,打胜仗也换不来一视同仁。

这一落差加深了他对派系分配的失望。此后几年,他仍在国民党军中任职,一路升到绥远省政府主席、驻绥部队指挥所主任。可对这个政权的失望,并没有随着军衔升高而消退。1947年蒋介石授予他上将军衔时,他心里已经对这个腐败透顶的政权彻底失望,连宣扬这个头衔的兴致都没有。

1949年9月19日,董其武在多重因素作用下率部起义。这次装备分配落差,是其加深失望的因素之一,最终这支部队选择了另一条路。1955年,他被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上将军衔。

从27挺机枪到"全部更换"六个字,中间隔着的不是国家有没有钱,而是这支军队从来就没打算一视同仁。此事只是董其武长期观察国民党腐败、派系倾轧后的一个节点,而想明白之后,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