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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凤,山东邹城人: ​​1981年9月入伍,1984年毕业于济南军区军医学校;毕

于凤,山东邹城人:
​​1981年9月入伍,1984年毕业于济南军区军医学校;毕业时主动申请前往云南老山前线,分配至文山67野战医院,投身战地伤员救护工作。
她常年深入前线巡诊,多次参与前沿阵地伤员转运抢救,荣立三等功,还参加过成都军区英模报告团。

1984年军校毕业那阵,军医学校的女学员大多等着分配到后方驻军医院,工作安稳,离家也近。谁都知道老山前线炮声没停过,去了就是踩在生死线上。原本没有参战任务的于凤,偏自己写了请战书递到军区,语气硬得没半点商量余地。军区首长批了她的请求,还让她去济南陆军学校给待分配的男学员做报告。台下不少小伙子还在纠结去不去前线,台上这个不满二十岁的姑娘站得笔直,一句“学了三年战地救护,不上战场等于白学”,说得全场鸦雀无声。散会后请战书雪片似的往校领导办公室飞,没人好意思再说自己怕。

坐了几天几夜军列到文山,刚踩上红土地她就傻了眼。亚热带的潮气裹着热浪往骨头缝里钻,饭里的酸辣味呛得人直皱眉,夜里远处的炮声闷得像打雷,她躲在被子里偷偷掉过眼泪。可第二天下午,第一个被地雷炸伤的战士抬进急救室,她攥着镊子的手稳得没抖一下。那天她在日记本上写了满满三页,说那个战士本来考上了南京陆校,是全团考得最好的一个,差一步就能回家读书。她头一回真切觉得,自己手里的纱布和止血钳,攥着的是别人的一辈子。

67医院离前沿阵地不算远,伤员一批接一批送下来,手术室的灯经常亮到后半夜。可她总觉得不够,守在医院等伤员,不如往前多走一步,兴许就能多救一个人。只要有巡诊任务她第一个报名,十几斤的药箱往背上一甩,跟着担架队就往猫耳洞钻。山路窄得只能侧着身走,路边插着地雷警示的小红旗,雨天泥滑得能把胶鞋粘掉。猫耳洞里直不起腰,潮得能拧出水,战士们见她一个女同志进来,都慌着往角落躲,烂裆的毛病谁都不好意思露。她放下药箱就笑,说我是你们大姐,有啥好怕的,治病还分男女?蹲在洞里挨个给人上药、换纱布,临走把兜里攒的水果糖全塞给年纪最小的兵。

后来“战地女神”刘亚玲偷偷往最前沿跑,还是于凤在医院帮着打掩护,替她瞒了好些日子。有人劝她别跟着瞎闹,出了事担责任。她只说前线缺懂救护的人,能多一个人上去,就能多救几条命。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好多伤员不是救不活,是阵地离医院远,等抬下来早就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这事儿她提起来就难受,总说自己学的东西,就得用在最该用的地方。

那枚三等功军功章,是她主动申请赴前线、实打实拼出来的。1985年她去成都参加边陲优秀儿女座谈会,头一回见到臧雷、安忠文这些只在广播里听过的英雄。她后来跟人说,那些在战场上拿命拼的人,私下里说话都温温和和的,反倒总提自己做得不够。从那之后她更笃定,守在前线不是吃苦,是替身后的人扛着事儿。后来进了军区英模报告团,她跟着队伍走川北的山路,去工厂、学校、军工厂做报告,台上从来不说自己受了多少累,翻来覆去讲的都是阵地上的战士——讲他们啃硬邦邦的压缩饼干还开玩笑,讲重伤的小伙子醒过来先问自己还能不能归队。台下人听得红了眼,她自己也跟着掉眼泪。

很多人不知道,她在老山一待就是七年。别人轮战换防一批批走,她守在67医院没挪过窝,从十九岁的姑娘,熬成了战士们口中的“凤姐”。七年里她没回过几次家,寄回去的照片永远穿着军装,身后是文山的红土地,半句苦都没提过。1991年调回济南军区,2000年转业到地方,她也没放下笔,写了好多老山的故事,替牺牲的战友记着那段日子。

总有人说战争让女人走开,说战场上女兵是点缀是摆设。可于凤这批战地女兵偏不信这个邪。她们不是躲在后方的娇花,是背着药箱踩过雷区、在炮声里和死神抢人的战士。她们的名字不该被淡忘,她们的选择不该被轻描淡写。和平年代久了,有人觉得主动往火坑里跳的人傻,可恰恰是这些“傻子”,用最好的青春换了我们安安稳稳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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