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4日,原中国人民志愿军40军118师宋广学同志安详离世,享年97岁英雄虽逝,精神长存,宋爷爷一路走好
宋广学,1929年12月29日出生。辽宁省丹东市人。1947年9月7日入伍,1949年9月16日入党。1948年至1949年先后参加辽沈战役、平津战役、渡江战役、恒宝战役、广西战役、湘赣战役、解放海南岛;1950年参加抗美援朝,经历第1、2、3、4、5次战役,在第5次战役中负伤,回国治疗,定为伤残军人。1947年荣立小功12次;抢险救灾和训练荣立三等功2次。
很多人扫过这一行行履历,只当是纸面的荣誉,很少有人往深了想——这个生在鸭绿江边的丹东汉子,脚底板踩着炮火,从东北黑土地一路打到海南岛的椰林里,又转头扎回朝鲜的冰天雪地,大半辈子的青春,全铺在了没完没了的行军路上。
顺带说一句,履历里写的“恒宝战役”是早年流传的笔误,真正的名字是衡宝战役,那是渡江之后中南战场最关键的一仗,仗甚至横跨了开国大典,硬是啃下了白崇禧的精锐主力。宋广学跟着40军从北往南打,辽沈的冻雪还沾在裤腿上,平津的风沙就灌进了领口;刚在长江边把木船划得水花飞溅,转眼就钻进了湖南潮热的山林里。两年多时间,寒来暑往,鞋子磨破了七八双,身上的伤添了一处又一处,12次小功从来不是安慰奖,是每次冲锋冲在最前面、每次硬仗咬着牙扛下来,实打实拿命换的。等踏上海南岛的土地,看着路边老百姓举着红旗迎过来,他抹了把脸上混着汗的泥,以为仗总算打完了,往后能回家踏踏实实种点地,过安生日子。
安稳日子没过上几个月,朝鲜的战火就烧到了鸭绿江边。他所在的40军刚从海南撤下来,全团挤在闷罐火车里一路往北拉,车刚开到长沙就接到紧急命令,直接改道奔丹东。老家就在江对岸,步行都用不了多久,他连回家瞅一眼的念头都没多转——队伍要开拔,军令大过天。1950年10月19日夜里,他跟着部队趟过冰冷的鸭绿江,成了第一批入朝的志愿军战士。当时他是118师354团工作队的一分队长,管着审俘虏、救伤员、掩埋牺牲战友的活儿,看着不上前线拼刺刀,却次次都要跟着前卫营往最前面冲,离炮火从来没远过。
入朝才第六天,两水洞的枪声就炸响了。这是志愿军出国打的第一仗,后来的10月25日,也正式成了抗美援朝纪念日。宋广学带着分队跟着部队埋伏在山沟里,看着敌人的卡车大摇大摆钻进伏击圈,冲锋号一吹,整个山谷都跟着震。那一仗打得干净利落,全歼敌人一个步兵营加一个炮兵中队,战士们憋着的一股劲,全撒在了战场上。打那之后,五次战役他一场没落,从清川江追到三八线,从汉江阻击战打到敌后穿插,零下三十多度的冬天,冻硬的土豆啃得牙酸,抓一把雪就着干粮往下咽,枪杆冻得粘掉手上的皮,也攥得死死的不肯松。身边的战友换了一拨又一拨,昨天还跟他念叨老家庄稼收成的小伙子,转头就倒在了冲锋的路上,连句完整的遗言都没留下。
第五次战役的时候,他跟着前卫营往敌人纵深猛插,一口气冲过五道炮火封锁线。一排炮弹突然砸在身边两米远的地方,他当场就被炸晕了过去。醒过来第一反应摸前胸,见衣服没破还暗自庆幸,一摸后背,满手都是黏糊糊的血。后来医生告诉他,弹片钻进腰里,离肺膜就差两厘米,再偏一点点,人就救不回来了。回国治了小半年,伤刚有点好转,他就死活闹着要重返前线,硬是又回了朝鲜阵地。直到战争结束回国,那块弹片留下的疤,跟着他过了一辈子;那件染了血的旧军装,他压在箱底叠得整整齐齐,布边都磨得起毛了,弹孔的痕迹还清清楚楚。
往后的几十年,他定居在辽宁锦州,成了街坊眼里再普通不过的老头。走路腰板永远挺得直,却很少有人知道他身上藏着旧伤;箱子底下压着十几枚军功章,连家里晚辈都不常能见着。他和老伴张雅梅都是志愿军老兵,两口子过着最平常的日子,买菜做饭、楼下遛弯,从不拿战功说事儿,也从不跟组织提半分特殊要求。唯独有人请他去学校、去部队讲战斗故事,他从来都不推辞,三十多年跑了上百个单位,讲起当年的事,从来不说自己多厉害,翻来覆去讲的都是牺牲的战友,总说自己能活着回来,就已经比他们幸运太多。
最看不惯的就是网上有些轻飘飘的论调,说当年的仗打亏了,说志愿军的牺牲不值得。说这些话的人,根本没见过炮弹在身边炸开的热浪,没体会过弹片擦着内脏过的凶险,更不懂什么叫“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代老兵不是天生的英雄,他们也想家、也怕疼、也知道子弹不长眼,可国门就在身后,退一步就是家乡的父老乡亲,他们没得选,也绝不会退。正是这群普通人拿血肉之躯挡住了强敌,才给咱们挣来了几十年的和平发展环境,这份沉甸甸的功劳,容不得任何人三言两语就抹黑否定。
他们这代人,打仗的时候冲在最前面,享福的时候藏在人群里,一辈子低调,一辈子坦荡。我们不能总在讣告出来的时候才匆匆说一句一路走好,更该把他们的故事记在心里,把他们拼了命守住的家国精神传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