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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照片拍摄时,烈士已经牺牲,是国内极为特殊的一张烈士遗影!妻子温曹氏怀抱幼子,

这张照片拍摄时,烈士已经牺牲,是国内极为特殊的一张烈士遗影!妻子温曹氏怀抱幼子,用手臂和身体抵住丈夫遗体,稳住上半身姿态。同村挚友温志德站在身后,攥住烈士腰带,从背部提拉固定,共同撑起坐姿。这是温济厚一生唯一一张全家福,妻子执意拍下,留给孩子铭记父亲的信仰,日后继承遗志。

没人能真正体会温曹氏那天心里的滋味。前一天深夜她还在灯下缝补,等着丈夫开完支部会回家,锅里温着的粥热了又凉,等来的却是丈夫被捕的消息。

1928年的渭华大地,早已是白色恐怖笼罩。25岁的温济厚明面是七里寺小学的校长,暗地里是中共七里寺支部的首任书记。1926年入党之后,他把学堂变成了革命据点:白天教穷苦人家的孩子读书认字,晚上给周边农民讲革命道理,带着大伙跟盘剥百姓的地主劣绅对峙;他领着农民冲进赤水镇,揪出鱼肉百姓的粮秣代办,把赃款一分不少还给乡亲;他带着师生捣毁鸦片烟馆,甚至联手把上任仅43天的反动县长赶出了华县。当地恶绅早就把他视作眼中钉,屡屡向县政府诬告,这次又借着叛徒告密,直接派军警深夜围了学校。

1928年5月5日那晚,温济厚正在学校开紧急支部会,商量转移去陕北的方案,军警突然堵死了校门,他和肖成栋、史卓生两位同志当场被捕,直接押进县大牢。

看守所里的酷刑换了一轮又一轮。县长段紫光和警察局长王硕甫亲自提审,剥掉他的上衣吊起来抽打,烧红的烙铁烫得皮肉焦黑,逼他吐出全县的党员名单。温济厚咬碎了牙,半个字都没往外吐,甚至反过来宽慰一同被捕的同志:“我身份暴露了,一切我来扛,你们务必活着出去。”敌人见撬不开他的嘴,原本打算押往西安,又听说党组织要半路劫人,索性决定就地处决。

5月29日上午,温济厚被押向刑场。一路上他昂首挺胸,扯着嗓子喊“共产党是斩不尽杀不绝的!共产党万岁!”沿街围观的百姓,没一个不偷偷抹泪。枪响之后,七里寺小学的管理员温志德冒着风险收殓了遗体,一路赶回村里报信。温曹氏听到消息当场昏厥,醒过来之后,没哭天抢地乱了分寸。

她先托人跑几十里路去县城请照相师傅,又翻出家里最好的衣裳给丈夫换上。街坊邻居都劝她,人都走了赶紧入土为安,拍这种与遗体同框的照片不吉利。她不听。她偏要拍。孩子才6岁,对父亲的印象还模糊,她要给儿子留一张实实在在的全家福,让他长大以后清清楚楚知道:他爹不是平白无故死的,是为了让穷人能抬头过日子、有田种有饭吃,才丢了这条命。

拍照的过程比想象中难太多。烈士的遗体已经僵硬,脊背挺不直,身子坐不稳,稍不留神就往一边歪。温曹氏抱着孩子站在侧边,用自己的身子死死顶住丈夫的腰胯,一只手绕到背后悄悄扶着他的胳膊,尽量让他的上半身看起来端正自然。身后的温志德攥紧了烈士腰间的腰带,从后背往上提着劲儿,指节都捏得泛白。他把头上的草帽压得很低,不想让镜头照见他满脸的泪水,更不想藏不住眼底的悲愤。

怀里的幼子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镜头,他还不懂什么是生死,不知道身边的父亲再也不会伸手抱他,不知道母亲的身子在粗布衣服底下抖得有多厉害。快门按下的瞬间,生死被框进了同一张相片里,满腔悲怆和一身倔强,就这么凝固了近百年。这张照片最终拍在村西头的小庙里,砖墙斑驳,桌案上还摆着寻常的茶具,像极了他生前普通的一个午后。

照片拍完没多久,温曹氏就给儿子改了名字,叫温念赤——念赤色的理想,念父亲未竟的事业。她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日子过得再难也没低过头,从来没跟孩子抱怨过半句苦,只反复讲他爹生前的事,讲他爹说过的话,讲他爹这辈子认准的道理。

当年的反动当局总以为,靠屠刀就能掐灭革命的火种。他们错得离谱。信仰这东西,从来不是杀几个人就能消失的。它会留在妻子的坚守里,会种进孩子的骨血里,会在十里八乡的口口相传里,慢慢长成燎原的大火。

新中国成立后,温济厚被追认为革命烈士。1958年12月18日,中央人民政府向他的家人颁发了由毛泽东主席签发的《革命牺牲工作人员家属光荣纪念证》。如今这张泛黄的老照片,静静陈列在渭华起义纪念馆里,纸边都磨得毛糙,却依旧有直击人心的力量。

我们总说信仰无形,可这张照片就是信仰最具象的模样。它不是书本里空洞的句子,是25岁年轻人直面死亡的从容,是普通农妇扛下一切的坚韧,是代代相传、从未熄灭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