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恐怕也没料到,自己让中国少了委内瑞拉这条石油来源后,中国转身找上了加拿大,偏偏加拿大手里正有一批急着寻找买家的石油。这场意外对接,会不会改写北美重油流向和亚洲买家的议价空间?
真正值得盯住的,不是中国又买了多少加拿大石油,而是一个不起眼的管道数字。跨山管道准备把长期合同占用比例从80%提高到90%,留给现货买家的运力则从20%降到10%。加拿大石油还在扩产,出口通道却开始提前锁座,这说明它已不再是过去那种无人问津的滞销资源。
更关键的是,跨山管道计划在2026年底前增加约9万桶日运力,到2028年最多增加30万桶日。过去加拿大企业担心的是石油运不出去,现在市场开始争论新增运力该分给谁,问题已经从“找买家”变成“挑买家”,加拿大的身份正在悄悄改变。
1973年10月的阿拉伯石油禁运与本次高度相似,外部供应冲击都迫使相关国家重新规划输油路线,但美国当年是为了把阿拉斯加石油送往本国市场,加拿大今天则想把阿尔伯塔石油送往美国以外的市场,这意味着管道不只是运油工具,也能重新分配定价权。
1973年11月16日,美国通过跨阿拉斯加输油管道授权法,要求加快把北坡石油输送到瓦尔迪兹港。管道于1977年开始运行,阿拉斯加产量在1988年升至约200万桶日。美国并未因此摆脱进口,却获得了更多选择,这段历史说明,能源安全从来不是找到一座油田,而是能否把油送到需要它的人手里。
加拿大现在也走到了同一个路口,只是方向完全相反。美国当年担心海外卖家断供,加拿大今天担心美国这个唯一大买家压价。只要阿尔伯塔重油可以稳定装船前往亚洲,美国炼厂即使仍是最大客户,也很难再独自决定加拿大重油应该打多少折扣。
日本的动作最能说明这种变化。底,日本最大炼油商Eneos购买了一船最多可装75万桶的加拿大原油,这是日本自2025年初以来首次重新采购跨山管道石油。日本不是替中国接盘,而是在中东航线不稳时,主动争抢一条不经过霍尔木兹海峡的供应路线。
这种变化与中东局势直接相关。到2026年8月5日,布伦特原油重新升至每桶80美元上方,红海油轮遇袭消息再次刺激油价。冲突前,全球约20%的石油和液化天然气需要经过霍尔木兹海峡,加拿大西海岸原油虽然运输距离不短,却能避开这处高风险咽喉,它卖的已经不只是热值,还有航线安全。
中国此时采购加拿大石油,也不能简单理解成委内瑞拉断供后慌忙补仓。8月中国炼厂获准向海外出口270万吨成品油,加上其他渠道,出口计划达到360万至370万吨;市场预计8月炼油加工量还将比增加20万至30万桶日。炼厂手里有加工能力,也有出口空间,它们真正需要的是更灵活的原料搭配。
2026年2月,山东一家独立炼厂采购了一船加拿大冷湖重油,计划5月交付,成交价格比对应布伦特合约低约5美元一桶。与此同时,山东部分炼厂还在采购伊朗重油,这说明中国没有把加拿大当成委内瑞拉的唯一替身,而是在建立多来源、可切换的重油原料池。
这套采购方式对中国更有利。加拿大价格合适就多买,加拿大运费或管道费上升,就转向其他来源。只要炼厂拥有两三种可替代油品,任何供应商想借制裁、战争或者航道紧张突然提价,都会发现中国并非只能接受一个报价,这才是多元化真正能带来的议价能力。
委内瑞拉石油也并没有从市场上消失。,委内瑞拉出口约116万桶日,其中约78.6万桶日流向美国,创2019年初以来最高水平。美国政策更像是把委内瑞拉石油重新导入自己更容易控制的贸易渠道,而不是让这些石油永远留在地下。
这就出现了一个颇具讽刺意味的局面:美国获得更多委内瑞拉重油,中国扩大加拿大、伊朗等来源,加拿大获得亚洲客户。表面上看,各方都找到了新货源,实质上却是美国用政策打乱旧航线后,市场重新建立了更多替代路线,华盛顿对单一流向的控制力反而被摊薄。
加拿大也不会为了中国突然与美国切割。7月29日,加拿大总理卡尼明确曾表示,不准备通过削减对美石油供应来进行贸易施压,加拿大仍把可靠供应商信誉看得很重。加拿大真正想要的不是把石油武器化,而是在继续向美国供油的同时,确保美国不能再以唯一买家的身份压低价格。
7月2日,加拿大联邦政府和阿尔伯塔省又推动一条设计运力约100万桶日的西海岸输油管道,路线大体沿现有跨山管道走廊展开。这个项目能否建成,还要面对审批、原住民协商、建设成本和环保压力,但加拿大已经把扩大亚洲出口写进了国家级基础设施规划。
现有跨山管道扩建成本高达340亿加元,托运商此前一直抱怨收费过高,这说明加拿大石油并非天然便宜。中国不会因为政治口号长期接受高运费、高管道费和不合理报价,加拿大若想留住亚洲买家,就必须在价格、稳定性和合同条件上保持竞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