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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8月,原26军军长余程万,在香港家中遭3名匪徒打劫,双方展开枪战,最后

1955年8月,原26军军长余程万,在香港家中遭3名匪徒打劫,双方展开枪战,最后余程万中弹身亡。

搁今天说出来都让人心里发沉——倒在香港新界那栋私宅里的,是当年在常德城头硬扛数万日军的虎贲师师长。1943年常德会战,余程万带着57师八千子弟兵守一座孤城,跟日军死磕十六个昼夜,打到最后街巷全炸成了焦土,师部的通讯兵、炊事兵全拎着枪顶了上去。弹尽粮绝的关头,他给六战区发了诀别电,字字砸在纸上都带血。最后全师只剩八十三人活着突围,169团团长柴意新带着留守的弟兄,拼到了最后一粒子弹,连人带阵地全埋在了炮火里。那时候全国报纸头版都印着他的名字,张恨水专门为这支虎贲师写下《虎贲万岁》,多少年轻人读了书直奔征兵处,连他的二太太吴冰,都是捧着这本书从苏州追过来,铁了心要跟着这位英雄过一辈子。

谁能想到,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抗日中将,最后会死在三个蒙面劫匪的枪下。

常德会战打完,余程万没等来庆功的勋章,先等来了蒋介石的枪毙令。罪名是擅自突围弃城,丢了国军的脸面。仗打胜了,城也跟着收复了,黑锅反倒要扣在守城的人头上。最后是常德城六万百姓联名签字作保,王耀武等一众将领拼力斡旋,才改判两年徒刑,实际只坐了四个月牢就被放了出来。经此一事,余程万的心早就凉透了。他是黄埔一期生,又是陆军大学的高材生,一辈子带兵打仗没输过节气,到头来成了高层推卸责任的替罪羊。

后来他被派去云南当26军军长,1949年卢汉宣布起义,当场把他和李弥扣了下来,逼着在起义通电上签了字。卢汉放他回去劝降部队,他原本也打算带着26军顺势起义,奈何部队里顽固派太多,半路哗了变,他压不住局面,只能带着残部往南撤。等1950年云南全境解放,他飞去台湾述职,刚落地就被限制了行动,明着给了闲职,实则跟软禁没两样。看着身边一个个老将被清算、被边缘化,余程万彻底死了心,找了个由头辗转脱身,转头就带着家眷躲去了香港。

到了香港他彻底脱下军装,开米店、办农场、跟人合伙开当铺,凭着早年的积蓄和带兵练出来的果决,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新界屏山的宅子住着,专车司机雇着,老部下过来投奔也都一一收留,戎马半辈子,总算过上了几天不用看人脸面的安稳日子。可他每周五从九龙店里收完货款回屏山的规律,早被人摸得一清二楚。

1955年8月27号深夜,三个蒙面人翻墙进了院子,先绑了屋里的二夫人吴冰和佣人,翻箱倒柜搜刮财物。余程万坐车刚进院门,就被冰冷的枪口顶住了胸口。随身装着货款的腰包当场被抢走,屋里又搜出一千七百多港币——那时候香港一个便衣警察月薪才一百六十块,一碗馄饨面三毛钱,这笔钱着实不算小数目。住在隔壁的表弟甄铭钰听见屋里动静不对,瞅准空子偷偷溜出去报了警,没一会儿巡警就赶到了,刚好撞上劫匪押着余程万往车上走,当场就交上了火。

黑灯瞎火的夜里,枪声乱成一团。劫匪被堵在院里走投无路,把余程万推到前面当人肉盾牌,警方不敢贸然强攻,只能围着宅子对峙。等天亮局面稳住破门进去,地上只剩两具尸体——一个是中枪的劫匪,另一个就是余程万。

香港警方很快就定了调,说这就是普通的入室抢劫案,余程万是被劫匪开枪打死的,剩下两名逃犯悬赏两万港币缉拿。案子办得快,结得更快,到最后逃犯也没抓到,成了一桩悬案。

可跟着余程万多年的老副官旷文清,看过老长官的遗体当场就红了眼。他胸腹部的弹孔密集齐整,是冲锋枪近距离扫射出来的贯穿伤,可那三个劫匪手里只有普通手枪,根本拿不出这种自动武器。更有知情者说,现场捡出来的弹壳里,混着天津军工局出产的军规弹药——这种东西,寻常黑道根本弄不到手。

明眼人都能品出不对劲。余程万躲去香港之后,跟旧部聚会时没少吐槽当局的凉薄,他手里握着当年26军的旧部人脉,又不肯去台湾听命,在有些人眼里,从来就不是什么安分的寓公。说是劫匪劫杀,可哪有劫匪专门冲着一个退休将军下死手的?哪有抢钱不成,非要把人打成筛子才罢休的?

说穿了,这一辈子他都没躲过“自己人”的算计。常德城漫天炮火,他带着弟兄们拿命守着家国,转头就被自己的长官送上军事法庭;云南乱局里他想顺势而为,又被底下的人架着走不了正道;好不容易躲去香港想安度晚年,还是没躲过暗处的枪口。

当年常德城炮火连天,他都能带着残兵杀进杀出;军事法庭上刀架脖子,他也能扛到全城百姓联名保他。一辈子没倒在侵略者手里,没倒在明面上的军法里,最后在自家院子的夜色里,死在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劫案”里。一代虎贲将,落得这般潦草结局,任谁看了都要叹一句世事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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