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可昨天公交车上遇到的那对母子,让我久久难以忘怀!
昨天下午培训结束,按说很多人图省事,直接就住在大兴的培训单位了。我第一天是打车回家的,花了50块钱,半小时就到了。今天想省点钱,就坐了公交,转三趟车,折腾了快两个小时。大夏天的,车上人挤人,空气又闷又热,我站得头晕想吐,胃里翻江倒海的。
就是在转890路那趟车上,碰上了一件小事儿。
车上前门上车,我挤在前头,人特别多,满满当当的。我抬头往后一看,奇了怪了——后排靠门口那儿,里排竟然有一个空座,旁边站着好几个人,愣是没人坐。
我纳闷了好一会儿,寻思难道是我看错了?后来实在站不住了,就挤过去看。走近了才发现,座位上铺着两张纸巾,旁边一个老爷子站着。我就问:“大爷,这儿为啥没人坐?有脏东西?”老爷子点头说:“那上面不干净。”我就接着说:啊,怪不得没人坐呢,我也就顺势站在了一旁。
我这才明白,怪不得没人坐。
巧的是,下一站,外面那位女士下车了,这靠边的可是个干净座位,我想着老爷子肯定要坐吧,结果他站着不动。我又问了一句:“您坐吧?”老爷子摆摆手:“不坐了,我一会儿就下车了。”
那我赶紧大声道谢,说那我就坐了。大爷挺好,说你坐你坐,我不坐!
我旁边座位上的纸巾看着确实有点膈应,但目不斜视,假装看不见。
接下来几站,人越来越多,前后有好几个人都注意到了我里面的这个空座,都凑过来看了看,我是来一个给他们解释一遍,所以他们都没坐——都是觉得那纸巾不干净。
后来上来一个女士,挤到我旁边,要进去坐,我又解释一遍,但她挤进来看了一眼纸巾,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坐下了。但她坐下的时候往前探着身子,刻意不碰那纸巾。隔了两站,前边有人下车,我跟她说:“前边有空位。”她刚挤出去,那位置就被人捷足先登了。不过又过了一站,后边也有人下车,她总算坐下了。
又过了几站,上来两个人。我累得没仔细看,就瞅见一个女士扶着一个挺胖的男的,我还以为是闺女扶着她爸。两个人往我这边走,我赶紧站起来让座,特意嘱咐了一句:“里边儿那个座位不太干净,盖着纸巾。”结果那男士跟没听见似的,一屁股就栽进去了!我这才看清——这女士跟我差不多大,四十左右,她扶着的男士不是老人,竟是个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长得特别胖,大夏天出了一身汗,汗味儿挺重。那小伙子不说话,就哼哼唧唧地乱叫唤,看着不太对劲儿。我没敢仔细看,但有点像糖宝!
女士使劲儿拽小伙子,想让他站起来,但那小伙子吱吱乱叫就是不动。我安慰她:不是太脏,好像是吐的唾沫。”
女士于是就使劲从他屁股底下抽出了那两张纸巾,把座位擦了擦,然后就团起来扔垃圾桶里了,安置那小伙子坐好后,她自个儿站在了外边儿,让我坐!我挺不好意思的,说:“您坐外边吧,我没事儿。”她坚持说:“没事儿,你坐。”我心里其实挺忐忑的,担心那小伙子突然发作,别一拳揍过来。我小声问了一句:“我坐这儿没事儿吧?”女士说:“没事儿,你坐。”
我就坐下了。
那小伙子虽然一直哼哼唧唧的,脑袋来回转,但手脚倒还算安生,没有奇怪的举动。女士应该是他妈妈,把一个大包放到小伙子腿上,让他抱着。她自己拿出来两个手机,一直在低头翻看查阅着什么。
我坐在旁边,说实在的,如坐针毡。一方面觉得这女士真不容易,想给她让座;另一方面,守着这么一个精神状况不太好的大小伙子,块头又那么大,我真怕自己哪句话说不对、哪个动作不合适,惹着他。
还好,那小伙子一直挺安静的。
快到站的时候,还有两三站地,我赶紧站起来,跟那女士说:“您坐这儿吧,我要下车了。”她这才坐下了。
我往门口挤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女士戴着眼镜,看着像个知识分子,虽然略有疲惫,但脸上没有那种怨天尤人的沮丧劲儿,反而特别平静。一只手还搭在儿子肩上,不急不躁的。
车到站了,我挤下来,站在站台上,热风吹过来,头晕劲儿还没消。走出去几步,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辆890,车已经关上门启动了。透过车窗,已看不清他们的模样。
说实话,今天这三趟公交坐得我七荤八素的,可偏偏是最后一趟公车上看到的这对母子,让我心里想了很久。
摊上这么一个患儿,日子一定很难。可那位妈妈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丝懊丧,就那么平静地安抚着孩子,该让座让座,该擦座位擦座位,该拍背拍背。她完全有理由觉得自己最该坐那个座位,可她还是让儿子坐了,自己站着。
看到她,再看看自己这点辛苦、这点累,真不算什么。
谁都不容易。可有的人真不容易,还我是真该知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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