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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红25军军长吴焕先率部途经家乡,路上遇到一具女尸,有人翻转身尸体,他

1933年,红25军军长吴焕先率部途经家乡,路上遇到一具女尸,有人翻转身尸体,他走近一看,脸色大变,因为这具女尸,竟是他已怀孕四个月的妻子曹干仙。

吴焕先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他踉跄着往前迈了两步,蹲下身,颤抖的手悬在半空,好半天才落在妻子那张枯瘦如柴的脸上。冰冷,僵硬,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得几乎能看见骨头的轮廓。那双曾经明亮温润的眼睛,此刻半睁着,空洞地望着天。嘴角还沾着几缕草屑,那是地里捡来的麦穗残渣,她饿极了,抓了一把往嘴里塞,嚼都没嚼完,人就没了。腹部微微隆起,里面那个四个月大的孩子,也跟着母亲一起走了。

吴焕先脱下身上的军大衣,轻轻盖在妻子身上。手指碰到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时,他认出来了,那是他们结婚那年,他托人从镇上捎回来的布料做的。三年了,她就穿着这一件,补了又补,缝了又缝。周围的战士们都低下了头,没人敢出声。警卫员站在一旁,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那是军长的媳妇啊,挺着大肚子,一路讨饭把粮食送到前线,自己却一口没舍得吃。

说起来,吴焕先和曹干仙的姻缘,还是曹学楷做的媒。1931年4月15日,四角曹门村响了一挂鞭炮,24岁的吴焕先和22岁的曹干仙拜了天地。红烛只燃了五天,第六天吴焕先就归了队。临别时曹干仙说:“你在外面为大家,我在家里看好咱们的小家。”就为这句话,她守了三年,讨了三年饭,躲了三年敌人的搜捕,最后把命也搭了进去。

吴焕先这人,打小就是个硬骨头。他家原本是当地的大户,有田有地,日子过得殷实。可他读了几年书,受了新思想的熏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家里的地契和借据全烧了,把土地分给了佃户。地主豪绅恨他入骨,1926年冬天纠集了两百多人,扬言要“血洗四角曹门,灭绝吴焕先全家”。他父亲、大哥、大嫂和不满半岁的孩子、二弟、五弟,六条人命,全倒在血泊里。料理丧事那天,吴焕先跪在亲人坟前发了誓:“这个血债早晚要血偿。我吴焕先破家革命,一不做二不休,就是要革命到底,宁死不屈!”

从那以后,他就把命豁出去了。1932年红四方面军主力撤离鄂豫皖,他留下来重新组建红25军,带着一帮十几岁的“娃娃兵”在大别山里跟国民党周旋。1933年5月,部队奉命围攻七里坪,打了四十多天,粮食早断了,战士们饿得啃树皮挖野菜。就是在这个时候,曹干仙听说了部队缺粮的消息。她跟婆婆陈氏一起,挨家挨户地讨,东家一把米,西家一把豆,凑了大半袋子“百家粮”。怀了四个月的身子,走不动了就歇一歇,歇完了再走,硬是一步一步把粮食背到了七里坪龙王山的红军阵地。

那天吴焕先正在指挥作战,警卫员把半袋子粮食递过来,他愣了一下,袋子里什么都有,大米、小麦、黄豆、谷糠,乱七八糟的。他想见妻子一面,可战事吃紧,抽不开身。曹干仙在阵地外等了半晌,听说丈夫忙,就把粮食交给了警卫员,转身走了。她本来想亲口告诉他:我怀孕了,四个月了。可这句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谁能想到,那一转身,就是永别。

吴焕先蹲在路边,把那件军大衣的边角掖了掖。他想哭,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两年前他送走父亲和兄弟的时候也是这样,眼泪往肚子里咽,牙关咬得咯咯响。他知道,在这条路上,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敌人不会因为你哭就手下留情,老天爷也不会因为你惨就网开一面。他慢慢站起身,对身边的战士说了一句话:“埋了吧。”

没有棺材,没有墓碑,甚至连个像样的坟头都不敢堆。怕敌人知道了,再来掘坟鞭尸。几个战士用刺刀在地上挖了个浅坑,把曹干仙的遗体轻轻放了进去,填上土,踩平了,撒了些枯草盖上。吴焕先站在那儿看了最后一眼,翻身上了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来人们才知道,曹干仙送完粮食回家的路上,饿得实在走不动了,倒在荒郊野地里。她怀里那半袋子“百家粮”,一粒都没动过,那是给战士们的,她舍不得吃。而她的婆婆陈氏,为躲避敌人的搜捕,一个人藏在自家杂货铺的夹墙里,苦熬了一个冬天,也活活饿死了。加上早些年遇害的父亲和兄弟,吴焕先一家,前前后后牺牲了九口人。

两年后,1935年8月21日,吴焕先在甘肃泾川四坡村战斗中中弹牺牲,年仅28岁。直到死,他都没能再回来看一眼那个路边的土包。

那具路边的女尸,成了红25军历史上最痛的一页。可话说回来,在那个年代,像曹干仙这样的女人,像吴焕先这样的家庭,又何止这一家?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是用一家一姓的血肉,去填一个民族的出路。吴焕先烧地契的时候大概就想明白了,这条路走下去,什么都可能保不住,包括自己的命,包括全家人的命。可他还是走了,一步都没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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