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山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磅。土山、青山、镇山、万岁山和煤山，这些都是其曾用名。景山不是单纯的人工堆山，而是古永定河故道旁的土丘高地，低洼处就形成湖泊，那就是白莲潭，也就是太液池。古人喜在土丘高地筑屋结堡，而且需要一定的铺展空间，且离水源要近，景山一带是理想的营建地。《万岁山诗序》提及“辽始筑土山”，此时景山只是辽南京东北郊的一座土丘，但已经开始有所营造。金中都时，这里成为行宫别苑，那就是太宁宫，也称北苑。一般认为太宁宫位于琼华岛上，其实更可能是在景山一带的高地上，琼华岛也只是配套的御苑，这才是更合理的安排。实际上在后来的明清时代，也都是这样的角色分配。那么说到元大都时，建大都之前忽必烈就住在太宁宫，又因为选择太液池作为新的水源地，放弃了莲花池，所以围绕太液池、太宁宫进行大都的规划营造。太液池东西分布三个宫殿区，东为大内，西为太后兴圣宫和太子隆福宫。那么太宁宫有没有拆呢？我认为不能再用“灭王气”这样的想当然说辞一概而论，太宁宫很可能成为了大内后寝区域的一部分，太宁宫如果建在景山一带的高地上，那有可能就是类似万寿山排云殿那样的层层高起，最高处就是楼阁，那就是延春阁。当然并非万寿山或者如今景山那样的高陡，同时在景山北做了御苑，琼华岛也是御苑。明初延春阁毁后，挖湖挖河，以及渣土堆积，景山进一步加高，覆盖了延春阁的主建筑群，大内的后寝南缩，很可能前朝没动，用的旧基，但后寝缩了，废弃延春阁，在乾清宫坤宁宫这儿新做宫殿。明代在如今绮望楼位置是一座山前殿，很可能是延春阁建筑群的前端建筑留存。而那座体量巨大的北上门，则可能是更前端的门户。景山的范围不限于如今区域，在开挖神武门前筒子河之前，包括御花园在内的区域可能都属于山前区域，明代通过筒子河和神武门进行了切割，景山被划出宫城。甚至景山左侧的皇城内区域，在元时都可能是在它的范围内。景山北直到地安门，可能是元大内北侧的御苑，出御苑红门，直达万宁桥，这门应就是地安门位置。元代为何称琼华岛为万岁山，而为何万历之后又转到景山头上？这是因为元代的内廷其实是分三个区域围绕太液池，所以琼华岛是居于内廷中线，后来明清内廷是在紫禁城，而万历又常临景山宫殿群，所以景山也就被视为万岁山。明清两代皇帝都不大喜欢在紫禁城居留，清代喜山海，所以常驻三山五园，明代则主要在皇城内营造小天地，万历时，的确是将景山着力营造，作为重要的起居地，类似嘉靖的西内，英宗的南内。清代不再将景山寿皇殿建筑群作为居留之地，而是改为停灵和祭祀先皇，乾隆时重建寿皇殿，将主要建筑移到中轴线上，迁建万福阁到雍和宫，在景山上建五亭，从此形成如今的经典景象。 如果掀开今天的景山，我们也许会发现渣土、砖石、地基、古丘，很可能还有古人类聚落遗存。一座城市的形态，是和远古以来的变迁分不开的，即使沧海桑田，其实也并未有根本的改变。

图三是文征明西苑图里的明代景山和琼华岛，图四是今人绘制的明代景山一带地图。图五庚子事变时日人绘制地图。 图十八说的是琼华岛，不是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