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岁塔吊女司机被工地清退,四个月两万五工资一分没结。她没哭闹,把安全帽扔进垃圾桶,拎着工具包就走。
工地上最让人心里发堵的,不是有人被辞退,而是干了四个月的活,工资二万五千元一分没拿到,走的时候还得装作没事。
李素琴被清退那日,狂风呼啸,似是急于宣泄着什么。风势迅猛,裹挟着尘土与不安,在天地间肆意横行,将那清退的场景衬得愈发萧索。”
她没有争辩。老刘又补了一句,之前四个月的工资先压着,等算清她耽误的工期再说。干过工地的人都知道,这种话听起来像“以后结算”,实际往往意味着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天。
周遭的工友们纷纷停下手中活计,将目光投来,他们的视线如同聚光灯般,齐刷刷地聚焦过来,一时间,四周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大家以为这个河南女人会吵一场,至少也会讨个说法。没想到,李素琴转身回了临时宿舍,把两个大保温杯、几双磨破的劳保手套塞进褪色的帆布包。
走到工地门口时,她摘下那顶已经发黄的安全帽,顺手扔进垃圾桶,拎着工具包就走了。
不少网友在评论区感慨,岁月的重重磨难,一点点磨去了她身上所有的锋芒。实际上,此句所言仅对了一半。它或许在某些层面切中要害,却也未能涵盖全部真相,不可全然奉为圭臬。她不是不委屈,也不是认命,而是清楚地知道,眼泪和争吵都换不回那二万五千元。真要拿到钱,还得靠证据。
这个活看着只是坐在驾驶室里操作,真正干起来,却是夏天像进了蒸笼,冬天冷得手指发僵。为了少爬几趟几十米高的铁梯,她每天带足干粮,水也不敢多喝。
她的丈夫几年前在砖厂卸砖时遇到码垛倒塌,腰椎受伤,没法再干重活。家里只有三亩薄田,丈夫一边治病,一边照看正在读初二的女儿和刚上小学的儿子。四口人的生活,基本靠她在高空中拨动那几根操作杆撑着。
于周边的几处工地,李素琴声名渐起,她以稳扎稳打的行事风格闻名遐迩。其沉稳之态,仿若定海神针,让她在一众人群中脱颖而出。塔吊司机最重要的不是动作快,而是关键时刻知道什么能吊、什么不能吊。她每天面对的不是普通货物,而是几十米高空下的钢管、模板和工人,一次判断失误,后果可能就是伤亡事故。
这次被清退,问题也恰恰出在她太“较真”。
当天中午,现场风力已经达到五级,塔吊本身出现明显晃动。老刘为了赶进度,要求她把一捆明显超重的钢管吊到高层。
她拒绝继续开展作业,干脆直接将塔吊设备关停,不再进行任何操作。
地面上的老刘对着高空厉声呵斥,扬言她不愿做,自然有大把人愿意接手,还把工期延误的责任全都归罪到她身上。对方想要的是进度,她守住的是安全底线。
于是,第二天她就被清退了。
离开工地后,李素琴没有回家,也没有坐在路边发愁。她走了两公里,到一家图文店,把帆布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她有一本硬皮记录本,写着每天几点上班、几点下班、当天的天气、吊运了什么材料、去了哪个作业面。
手机里,还有老刘安排工作的微信语音。她提前把重要内容转成文字、截了图,又把几段对讲机录音存进U盘。
这些东西看上去零零碎碎,放在一起,却把用工关系、工作时间和欠薪金额都串了起来。
李素琴没有与其过多争辩,独自搭乘公交,径直前往区劳动监察大队寻求维权。她没有只讲自己多辛苦,而是把材料按顺序摆在工作人员面前,工资怎么算、在哪干的、谁安排的活、谁确认的考勤,都说得明明白白。
监察人员很快立案,并当着她的面联系项目总包负责人和老刘。老刘起初还很强硬,称李素琴只是临时工,不但不欠钱,还给工地造成了损失。
李素琴凑到免提电话旁,只说了一件关键的事:当天要求超载吊运的录音已经提交,考勤原件虽然在项目部,但她手里有照片;如果继续否认,还可以调施工日志和塔吊黑匣子数据
。
总包方担心事情扩大,影响项目施工,表示会立即核实。三天后,二万五千元全部打进李素琴的银行卡。
钱到账后,她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随后给丈夫的农村信用社账户转去两万三千元,让他买些膏药,给孩子交下半年的餐费,周末再割两斤肉。
剩下的两千元,她留作路费。她没有继续在当地找工作,而是去了长途汽车站。前几天等处理结果时,她已经联系上江苏无锡的老工友。那里有个大型基建项目刚开工,由国企总包,正在招聘熟练塔吊司机,工资每月直接打卡。
第二天清晨,李素琴又爬上了六十米高的塔吊。晨雾还没散,起重臂伴着鸣笛声稳稳转动。
她没有被生活打倒,只是终于明白,沉默可以是性格,但不能成为欠薪者赖账的理由。人可以离开一座工地,不能让自己的血汗钱也被留在那里。
信源:株洲晚报电子报——塔吊工人要“加班费和劳动合同”老板拒绝,还泼易燃物威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