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写七绝最好的王昌龄被贬返乡,59岁那年途经亳州,竟被一个地方官活活打死了。
提起盛唐绝句,王昌龄的名号始终绕不开,世人尊称他为七绝圣手、诗家夫子,一句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跨越千年依旧震撼人心,《芙蓉楼送辛渐》里 “一片冰心在玉壶” 更是成为文人坚守本心的精神写照。
可创造出无数传世名篇的文坛大家,既没有在边关沙场浴血倒下,也没有在贬谪之地郁郁病逝,反倒在安史之乱的动荡年月,折戟于亳州一地,死于刺史闾丘晓的私刑之下。
王昌龄生于寒门,早年常年为生计奔波,辗转去往河西边塞游历,苍茫戈壁、边关烽火、戍卒离愁尽数化作他笔下的文字,扎实的边塞阅历奠定了他边塞诗独有的雄浑底色。
开元十五年,年近而立的王昌龄考取进士踏入仕途,先后担任校书郎、汜水县尉等基层官职,性格随性不拘小节的处世方式,让他在等级森严、规矩繁多的朝堂官场屡屡碰壁。
王昌龄先后两次遭遇贬谪,初次被贬去往岭南蛮荒之地,遇赦归朝后出任江宁县丞,世人因此称其为王江宁;天宝七年,他再度遭受流言构陷,远赴湘西龙标担任县尉,李白听闻好友遭贬,写下 “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 以此寄托惦念之情。
常年的贬谪漂泊磨去了他的仕途锐气,却未曾损耗他的诗文才情,即便身处偏远荒僻的龙标,依旧常有文人墨客慕名前来交流诗文,诗名传遍大江南北。
天宝十四年,安禄山起兵反叛,安史之乱骤然爆发,中原大地战火四起,各地城池接连陷落,道路阻隔动荡不安。身在龙标的王昌龄眼见战乱蔓延,决意辞去官职,沿着陆路向北行进,打算返回太原老家与亲人团聚。
彼时王昌龄已是年近花甲的老者,一路躲避战乱兵戈,风餐露宿长途跋涉,身心早已疲惫不堪。至德元年,一行人抵达亳州,也就是如今安徽亳州区域,
此地地处中原要道,是南北兵马往来的枢纽,战乱时期军政权力高度集中,执掌亳州军政大权的刺史闾丘晓,性格偏执刚愎自用、对待下属刻薄寡恩、行事独断专行的评价。
按照盛唐时期的文人交往惯例,名望出众的名士途经州府,地方长官大多会设宴款待,借机求取诗作墨宝,当作一桩风雅盛事。
王昌龄本着礼节主动前去拜见闾丘晓,谁也未曾料到,这次寻常拜访会成为一场夺命会面。
后世史学界结合时局衍生出几种合理推测,其一便是闾丘晓长期身居地方高位,手握实权却缺乏文才底蕴,面对举国闻名的王昌龄,强烈的自卑转化为嫉妒,不愿让这位名士在自己辖地收获声望。
第二种说法结合睢阳战事,当时张巡固守睢阳苦苦等待援军,闾丘晓手握重兵却畏敌避战不肯出兵驰援,王昌龄直言规劝其出兵救国,直言戳破对方避战自保的心思,惹得闾丘晓恼羞成怒。
还有一种乱世背景下的猜测,闾丘晓在战乱期间左右摇摆,暗中与叛军有所往来,王昌龄交友遍布朝野,人脉繁杂,闾丘晓担心自身隐秘行径被其泄露,索性直接痛下杀手消除隐患。
无论具体诱因是哪一种,结局已成定局,闾丘晓直接下令动用杖刑,将毫无自保之力的王昌龄活活打死。
一生看惯边关生死、熬过贬谪苦楚的诗人,没能回到故土见到家人,遗骸仓促留在亳州城外,一代绝句宗师就此仓促落幕。闾丘晓本以为乱世之中消息闭塞,杀害一位贬官诗人不会引来朝廷追责,安稳躲过风波,可天道轮回善恶终有归宿,仅仅时隔一年,他畏敌不援睢阳的重大罪责爆发。
河南节度使张镐奉旨前往河南整顿军务,核查各路将领贻误战机的过错,闾丘晓拥兵观望致使睢阳防线失守,被张镐直接捉拿归案,判处杖刑处决。
临刑前,素来骄横跋扈的闾丘晓褪去所有傲气,跪在地上苦苦求饶,诉说家中尚有高龄老母需要侍奉,恳请朝廷饶恕性命,让自己归家尽孝。
张镐看着苦苦乞怜的罪人,抛出一句直击人心的质问:“王昌龄之亲欲与谁养?”
简简单单一句话,击碎了闾丘晓所有辩解的余地。当初他肆意决断,狠心夺去王昌龄性命,全然没有顾及诗人家中等待团聚的亲人,如今拿奉养老母当作活命借口,显得格外讽刺。
话音落下之后,闾丘晓被当场行刑,为自己的蛮横暴戾付出了性命代价,也算是为王昌龄的冤屈讨回了公道。
岁月流转至今,王昌龄的数百首诗作完整收录于《全唐诗》之中,《出塞》《从军行》《芙蓉楼送辛渐》常年入选各类诗文典籍,被一代又一代人诵读熟记,而闾丘晓这个名字,除却记载王昌龄遇害的史料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留存的事迹,沦为史书里衬托悲剧的反面配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