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禄山造反后,唐玄宗将在长安的安禄山长子安庆宗斩首。安禄山大怒,在攻占长安后,把唐朝宗室、皇子皇孙公主共二百余人公开处刑进行报复。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安禄山于范阳起兵,打着肃清杨国忠奸党的旗号发动叛乱,十五万边疆劲旅一路向南突进,沿途州县或是望风归降,或是仓促应战迅速溃败,战火快速打破开元盛世积攒数十年的太平局面。
叛乱消息初次送入皇宫时,身在华清宫的唐玄宗满心难以置信,此前他对安禄山极尽优待,不仅破格提拔其手握三镇兵权,还安排皇室女子荣义郡主与安禄山长子安庆宗成婚,以此维系君臣羁绊。初期玄宗甚至扣押前来禀报叛乱的信使送往安禄山处,试图维系表面和睦,直到叛军接连拿下黄河以北重镇,逼近东都洛阳,他才认清叛乱已成定局。
盛怒之下的唐玄宗没有采纳朝臣软禁安庆宗作为谈判筹码的稳妥提议,执意用斩杀叛臣子嗣的方式宣泄怒火、震慑叛军。
朝廷即刻捉拿任职太仆卿的安庆宗,连同其妻子康氏以及荣义郡主一同处置,安庆宗被当众斩杀于长安闹市,其余二人接到自尽诏令离世,官方布告传遍各处要道,宣告朝廷决绝的平叛态度。
这份处决告示在安禄山途经陈留时被其子安庆绪呈上,安禄山掀开告示瞬间悲痛嘶吼,直言自身并无重罪,何以要牺牲长子性命,巨大的悲痛快速转化为狂暴的复仇怒火,当场屠戮上万名归降唐军泄愤,叛军整体的戾气变得愈发浓重。
潼关天险失守成为长安陷落的关键节点,守将哥舒翰兵败被俘,关中腹地失去屏障。
天宝十五载六月十三日凌晨,唐玄宗带着杨贵妃、杨国忠、贴身宦官与少量禁军,从延秋门悄悄出城逃往蜀地避难,仓促逃亡过程中,宫廷留存的李氏宗室名册、宗族档案全部遗留在城中,大量来不及出逃的皇室宗亲被直接遗弃在都城之内。
帝王出逃的消息传开后,长安城秩序彻底崩塌,商铺闭门、百姓四散躲避,没过多久,安禄山麾下叛军主力进驻这座大唐帝都。
安禄山进入长安之后,首要事务便是搜寻长子安庆宗的遗骸,得知遗体早已被随意丢弃在城郊乱葬岗,复仇的念头达到顶峰。他委任性格残忍的部将孙孝哲全权负责搜捕李唐皇室,依托遗留的宗室户籍档案,叛军士兵在城内逐坊逐户排查搜捕,不管是居住在皇宫内院的皇室支系,散居于坊间的远支宗亲,或是嫁入皇室的驸马、宗室王妃,只要属于李氏宗族姻亲范畴,全部被抓捕关押在崇仁坊临时牢狱之中。
叛军率先将唐玄宗的亲妹妹霍国长公主、十数位皇子妃、数十名驸马合计八十三名宗室核心成员押赴刑场,采用剖取心脏祭奠安庆宗的残酷刑罚,部分遇害者还遭到重物击碎头颅的暴行,刑场周边街道血流遍地,场面十分惨烈。
数日后,叛军再度抓捕二十余名皇孙、郡县主宗室行刑,两轮屠杀叠加,遇害皇室宗亲总数达到两百余人。
血腥屠戮并未止步于皇室成员,安禄山下令对追随唐玄宗入蜀的文武官员家属展开清算,但凡朝堂重臣、宦官、禁军将领的家人留在长安,无论老幼尽数诛杀,同时在全城展开为期三日的财物劫掠,官府库房、百姓私宅被搜刮一空,后续还依托连坐制度深挖财物,普通百姓稍有富余物资便会被牵连治罪,长安民生陷入绝境,昔日万国来朝的繁华帝都沦为人间炼狱。
安禄山原本想要依靠极端杀戮,摧毁李唐皇室的统治根基,逼迫各地州县放弃抵抗,可残酷暴行反而激化了各地军民的反抗意志。
平原太守颜真卿当众斩杀叛军传檄使者,为遇害的朝廷忠臣收敛尸骨举办祭奠仪式,河北多地官员相继斩杀叛军守官,重新竖起大唐旗帜组织抵抗力量。
与此同时,太子李亨在灵武登基为唐肃宗,整合西北边防军队,启用郭子仪、李光弼等名将统筹反攻,安史叛军虽然占据长安、洛阳两座核心都城,却因为残暴统治丧失民心,只能困守主要城池,无法进一步扩张控制区域。
这场由玄宗意气用事斩杀安庆宗引发的宗室惨案,成为安史之乱前期极具标志性的事件。
唐玄宗一时的情绪化决断,不仅没能动摇安禄山的反叛决心,反倒让两百余名李氏宗亲付出生命代价,还加速了长安城的破败。
反观安禄山,沉溺于复仇带来的快意,整日设宴享乐疏于军事规划,没有派兵追击西逃的唐玄宗与北上的太子,错失一举终结唐朝政权的绝佳机会。
后续安禄山内部矛盾爆发,被儿子安庆绪派人刺杀,叛军阵营陷入分裂内讧,大唐王朝借着叛军内乱的窗口期逐步完成战略反攻,耗费八年时间平定安史之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