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防长特奥多罗强硬表态：要求所有在南海问题上持“偏向中国”倾向的政府官员主动辞职，否紧接着，菲律宾海岸警卫队就正式对外表态，完全认同并支持国防部长的这一要求。
 
“偏向中国”这几个字，到底该怎么定义？一个菲律宾官员如果公开支持中国的南海主张，菲律宾政府当然可以调查他有没有违反本国法律，有没有利用职务帮助外国。
 
可问题是，如果一名官员只是反对菲律宾继续扩大和美国的军事合作，算不算“偏向中国”？如果他认为菲律宾不应该在海上频繁采取冒险行动，而应该和中国坐下来谈判，这又算不算“偏向中国”？
 
如果他担心南海冲突影响菲律宾渔民、经济和普通人的生活，是不是也会被扣上一顶“亲华”的帽子？这些问题如果说不清楚，所谓“要求亲华官员辞职”，就很容易从依法行政，变成政治立场审查。
 
说得直白一点，以后谁不赞成强硬路线，谁就可能被怀疑不爱国；谁主张谈判，谁就可能被说成替中国讲话；谁质疑菲律宾和美国走得太近，也可能被要求辞职。
 
这样做，短期内确实可以让政府看上去很团结，大家都说一样的话，没有人公开反对，但长期来看，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一个国家的政策是否合理，本来就应该允许讨论，特别是南海问题，关系到菲律宾的外交、安全、经济和渔民生计，更不能只允许一种声音存在。
 
菲律宾的民选官员也不是国防部长的下属，他们是通过选举产生的，要对选民负责，国防部长可以要求国防部门服从政府命令，但不能因为一个议员说了不同的话，就直接要求对方离开政治舞台。
 
官员有没有违法，应该看他做了什么，有没有证据，触犯了哪条法律，而不是看他说的话够不够强硬，更有意思的是，就在菲律宾国防和海警部门不断发表强硬言论的时候，中菲外交部门还在保持接触。
 
中方一直表示，南海争议应该由直接有关国家通过谈判协商解决，不应该让域外国家插手，更不能靠海上挑衅制造新的矛盾，菲律宾外交部门也多次表示，希望保持对话，管控分歧，不希望中菲关系全面恶化。
 
这就出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一边在说要通过外交谈判改善关系，另一边却在国内给官员贴“亲华”标签，要求持不同意见的人辞职，这样的政策很容易让人看不明白，菲律宾到底是想通过谈判解决问题，还是想把对抗继续升级？
 
在我看来，特奥多罗这次的表态，更多还是说给菲律宾国内听的，他想传递一个信号：马科斯政府现在的南海政策不能受到挑战，政府官员必须保持一致。
 
这种做法可以帮助菲律宾政府统一口径，也能迎合国内一部分对华强硬的声音，但它解决不了真正的问题。
 
菲律宾在南海面临的难题，不会因为几个官员辞职就消失，也不会因为国防部长说几句狠话，菲律宾的海上力量就能明显增强。
 
真正需要菲律宾政府考虑的是，如何避免海上摩擦失控，如何防止普通渔民成为冲突的受害者，如何在维护自身利益的同时，继续保住和中国之间的贸易、投资以及人员往来。
 
菲律宾还要想清楚另一个问题，那就是美国等域外国家究竟能给菲律宾带来什么，美国当然愿意看到菲律宾在南海问题上表现得更强硬，因为这样可以牵制中国，增加美国在亚洲的军事存在。
 
但一旦海上局势真的失控，首先承担后果的不会是远在太平洋另一边的美国普通人，而是菲律宾自己的渔民、商人和沿海居民。
 
所以菲律宾可以维护自己的立场，但不能把强硬当成解决一切问题的办法，中国也没有必要因为菲律宾官员的几句强硬表态，就跟着对方一起提高情绪。
 
该维护的权益必须维护，该说明的事实也要及时说明，但对话渠道不能轻易关闭，南海问题越复杂，越需要规则、沟通和危机管控，说到底，一个政府要求官员依法办事，这本身没有问题，官员既然拿着国家的工资，当然不能公开违抗已经生效的法律和命令。
 
但爱国也不能被简单理解成只能支持一种政策，一个人支持谈判，不等于他不爱国；一个人反对冲突升级，也不等于他站在外国一边；一个人质疑政府的南海政策，更不能自动被认定为“亲华官员”。
 
特奥多罗要求所谓“偏向中国”的官员辞职，看上去是在展示菲律宾政府的强硬态度，实际上却暴露了菲律宾国内在南海问题上的分歧。
 
真正有信心的政府，不会害怕内部讨论，更不会简单地靠贴标签解决争议，南海需要的不是一场又一场“谁更爱国”的考试，而是各方坐下来，把分歧管住，把风险降下来，把普通人的安全和生活放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