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新发布的内容被官方推荐啦!
活该我出不了片:被荷花池大爷全方位碾压的一天
清晨六点,我扛着微单,揣着三脚架,揣着一腔“今天必出大片”的雄心壮志,杀进公园荷花池。
好家伙,岸边已经长枪短炮排了一溜。我好不容易挤了个栏杆边的位置,架好机位,正调参数呢,余光瞥见一道身影——一位大爷,肩上扛着一把折叠铁梯,手里拎着双齐膝的橡胶水裤,身上那件摄影马甲兜多得跟百宝箱似的。
我心里冷笑:拍个荷花而已,至于吗?咱靠的是审美和技术,又不是靠搬梯子。
结果十分钟后,我就被打脸了。
大爷淡定地把梯子往岸边浅水区一插,蹬上水裤,“哗啦”一声下了湖。水没过小腿,没过膝盖,他愣是扛着梯子走到离荷花只有两米的地方,停下,架梯,登顶,举镜——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排练过八百遍。岸上所有人都停了手里的快门,齐刷刷看他。
我举着我的70-200,把焦段拧到头,荷花还是像隔着一整个太平洋。旁边大哥的600定焦也好不到哪去,大家只能望“荷”兴叹。而大爷呢?他俯身凑近那朵刚开的粉荷,镜头几乎要贴到花瓣上,调光圈,摁快门,低头翻看屏幕,摇头,不满意,收起相机,把梯子又往深处挪了一米,重新爬上去。
这回他连荷叶背面的纹理都拍得一清二楚。
我咬了咬牙,试着把脚往水里探了探——凉得我一个激灵,再看看那滩黑乎乎的淤泥,果断缩了回来。旁边一位大哥幽幽地说:“我去年就见这大爷下水,拍完回去感冒了三天,今年他又来了。”
“不要命了?”
“要片呢。”
我哑然。但嘴上不服,心里也不服。焦段不够,我走近凑!于是我沿着岸边绕了大半圈,总算找到个稍微近点的角度,趴在泥地上,裤腿全脏了,构图还歪得跟喝多了似的。快门摁下去一看——荷花是大了点,但背景全是乱糟糟的栏杆和人头。
大爷瞥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从马甲兜里掏出一块小反光板,往花侧一打,那朵荷花瞬间像打了光似的,通透得能看见花瓣上的每一条脉络。然后他又从另一个兜里摸出一瓶水,往荷叶上喷了几喷,水珠滚来滚去,阳光一照,亮晶晶的。
我心里只剩下两个字:服了。
等他上岸,浑身湿漉漉,裤腿上挂着水草,脸上却笑得跟那朵荷花似的。他甩了甩镜头上的水珠,冲我扬扬下巴:“小伙子,拍荷花啊,光站在岸上,那是拍给游客看的。下水,才是拍给自己的。”
我凑过去看他屏幕——那张荷花特写,花瓣带水珠,阳光穿叶而过,清晰得能数出花蕊的根数。再看看我存储卡里那一堆“带栏杆的荷花”“带人头的荷花”“歪成比萨斜塔的荷花”,真想把它扔进湖里。
“大爷,您这梯子哪买的?”
他哈哈一笑:“哪买啊,自己焊的,结实着呢。去年焊了一把,今年又加固了一回。你要的话,改天给你也焊一把。”
我赶紧摆手:“别别别,我先从岸上拍明白再说。”
他说:“行,那等你拍明白了,来找我,咱爷俩一块儿下水。”
收梯子的时候他又补了一句:“记住了,荷花就开这一季,你站岸上等,它可不等你。”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把梯子往肩上一扛,水裤往胳膊上一搭,晃晃悠悠走了。那背影,比我的三脚架还稳当。
回家的地铁上,我翻着今天唯一的“收获”——一张大爷扛梯下水的背影抓拍,虽然糊了,但我觉得,这就是我今天最好的片子。标题我都想好了:
《活该我出不了片》
但没关系,明天我还来。不带梯子,带颗学徒的心。
等我哪天攒够了胆量,就去跟大爷说:“焊梯子的事儿,咱聊聊?”
高度不够,梯子来凑;焦段不够,走近来凑;胆子不够——那就慢慢凑。
反正荷花年年开,大爷年年下湖。我嘛,先从把鞋弄湿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