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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史中的杨延昭小时候不爱说话,成天闷头摆弄木刀木枪,把沙土堆成城墙的模样。杨业站

正史中的杨延昭小时候不爱说话,成天闷头摆弄木刀木枪,把沙土堆成城墙的模样。杨业站在旁边看了很久,转头对夫人说了一句话:“此儿类我。 ”

就这四个字,压了他一辈子。

杨业没看走眼。雍熙三年,二十九岁的杨延昭跟着父亲北伐,做先锋攻打朔州。辽军的一支箭穿透了他的左臂,血顺着甲胄往下淌。他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把箭杆掰断,连包扎都没包,举刀继续往前冲。朔州城破了,杨延昭的名字第一次被辽人记住——不是因为他爹,是因为他比爹还不要命。

可他爹死了。死在陈家谷口,死在王侁那张嘴上,死在潘美“不能制”的懦弱里。朝廷录用了杨业的儿子们,给了官职,给了俸禄,可没人再给杨延昭一个冲锋陷阵的父亲。从那天起,他一个人扛起了“杨家将”三个字。

咸平二年冬天,辽军大举南侵,十几万人把遂城围得水泄不通。遂城是个小地方,守军没多少,城里的百姓吓得脸都白了。杨延昭站在城头上看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句话:“打水,往城墙上浇。”

将士们愣了。大冬天的,泼水?

杨延昭没解释。一桶一桶的水泼上去,一夜之间,整座遂城变成了一座冰城。城墙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甲,又硬又滑,辽军爬两步滑下来,爬两步又滑下来。箭射上去“叮叮当当”全弹开了,云梯架上去一推就倒。辽军围着城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到一块能下脚的地方。

萧太后气得咬牙,分兵去攻别的城,可哪儿都攻不下。最后辽军扔下一地尸体和辎重,灰溜溜地撤了。

遂城从此有了一个名字——铁遂城。

第二年冬天,辽军又来了。杨延昭在羊山埋伏下精兵,自己带着一小队人马去撩拨辽军。且战且退,一路把辽军往山里引。辽军以为他打不过了,嗷嗷叫着追上来。追到羊山西面,杨延昭一声令下——伏兵四起,杀声震天。这一仗,辽军大败,领军大将当场阵亡,脑袋被砍下来装进匣子送到了开封。

宋真宗看到脑袋,对宰相说了一句话:“杨嗣和杨延昭以忠勇自效,朝中嫉妒他们的人很多,朕力为保庇,才有今天。”

可皇帝只是“力为保庇”——保你活着,保你不被整死,但不会保你掌握真正的兵权。

景德元年,辽军打到澶渊,举朝震动。杨延昭从边关上了一道奏疏:“契丹顿兵澶渊,离北境千里,人马疲乏,虽众易败。请饬诸军扼其要路,众可歼焉,即幽、易数州可袭而取。”

这是一份完美的作战方案——趁你病,要你命。

朝廷没有采纳。

澶渊之盟签了,每年三十万岁币买来了和平。杨延昭被升为高阳关副都部署,名义上是升官,实际上是被钉在了边关——你打仗厉害,那就别回来了,在边境呆着吧。

他在边关一呆就是二十多年。

《宋史》说他“智勇善战,号令严明,同士卒甘苦”。所得俸禄赏赐,全部散给士兵。冬天不穿皮裘,夏天不打伞盖。遇敌必定身先士卒,打了胜仗功劳全推给别人。所以将士们乐意为他卖命。

辽人怕他,按照契丹的风俗,把他叫做“杨六郎”——因为北斗七星里第六颗星主镇幽燕北方,辽人觉得他就是那颗星下凡。

可他自己知道,他不是什么星宿。他就是一个死了爹、没了战友、在边关吹了二十多年冷风的孤家寡人。

大中祥符七年,杨延昭死在任上,五十七岁。他死的时候,真宗很难过,河朔一带的百姓望着他的灵柩哭成一片。

可他死前一定想过一个问题——他守了二十多年的边,到底守住了什么?

遂城守住了,羊山打赢了,澶渊却签了和约。他所有的浴血奋战,最后换来的是一纸岁币。他拼命要打出去的拳头,被自己人轻轻按了下来。

杨业说“此儿类我”。杨延昭确实像他爹——一样的能打,一样的忠心,也一样被这个时代轻轻地、体面地辜负了。为什么宋朝重文轻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