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文脉:传统文化的根脉,尚藏于北方厚土。
我素来研习山水地理,华夏大地名山大川、江河脉络,长久在心中揣摩体味。纵观南北风土民情,心中生出一种感悟: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最后的守护之地、扎根留存之地,大概率在淮河以北、秦岭以北的广袤土地。
秦岭、淮河一线,不仅是地理气候分界线,似乎也是一道人文心境的分水岭。秦岭以北、淮河以北不少区域,经济发展相对迟缓,物质条件尚有差距。可恰恰是这片看似清贫的土地,人间烟火质朴醇厚。寻常百姓心中,保留着世代相传的礼俗,敬畏传统、敬重先祖,恪守老祖宗留下来的处世道理。物质欲望没有无限膨胀,内心尚有空间容纳家风、道义、乡土伦理。传统文化不是书本上的名词,而是融入日常言行的习惯。
反观秦岭以南、淮河以南诸多地域,借着时代东风,率先拥抱改革开放,城市林立、商贸繁荣,物质文明高度发达。繁华盛景之下,也难以回避一种普遍的社会现状:人心浮躁愈发明显。很多人的精神世界被财富高低、社会地位、名利得失填满。衡量成败的标尺日趋单一,精神追求、传统礼法慢慢被挤到角落。人们步履匆匆,追逐现实利益,很难静下心品读古训、敬畏文脉。
但有一层道理,需要客观厘清。我所言并非评判南北优劣,更不是否定南方蓬勃的发展成就。改革开放带动南方大地腾飞,创造巨大社会财富,推动整个国家向前发展,这份时代功绩不容抹。富足本身没有过错,真正考验人的,是富足之后如何安放内心。
物质充裕,本应滋养精神;可倘若财富占据心灵全部空间,人就容易丢失精神根基。清贫土地上的民众,没有过多物质诱惑纷扰,更容易守住代代延续的文化底色。
历史常常有着相似规律:盛世繁华之时,文脉容易浮于表面;当一地褪去喧嚣,朴素的底色反而能够长久留住文明的根。传统文化想要传承延续,不只依靠典籍文物,更依靠普通人发自内心的敬重。只要民间尚存敬畏之心,古老文明便不会断绝。
南北山河同属华夏,血脉本是一体。期盼南北大地能够互补调和:南方坐拥发展优势,在富足之余寻回内心安宁;北方守住文脉根基,在稳步发展之中,继续守护好珍贵的人文底色。物质与精神两相平衡,中华传统文化才能跨越地域,生生不息、长久传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