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5年,洪秀全洗完澡,妹妹洪宣娇未经通报就进来了,洪秀全笑着说:“妹子,好久没到我这来了,有事?”洪宣娇咬了咬牙,低声说:“天兄,东王越来越过分了,总是代天父传言,训斥群臣,如今只知东王不知天王,如果再不收拾....”
门帘突然被人挑开,值房的女官连通报都没来得及,洪宣娇已经跨进了门槛,鞋尖还沾着点廊下被雨水打湿的青苔,一看就是走得急了。洪秀全抬眼看见是她,脸上堆起笑:“妹子,好久没到我这来了,有事?”
洪宣娇咬了咬牙,往门口瞟了一眼,确认没外人跟着,才压低了声音凑过去:“天兄,东王越来越过分了,总是代天父传言,训斥群臣,如今只知东王不知天王,如果再不收拾....”
1. 那句话没说完,洪秀全脸上的笑先僵住了
他没接话,抬手指了指敞开的窗户,旁边伺候的两个女官赶紧踮着脚过去把窗扇掩好,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连房门都带得严严实实。
洪秀全指尖轻轻叩着身侧的矮几,盯着洪宣娇看了好半天,才开口问,这话你在外头,跟旁的人提过没有?
讲真,洪宣娇不是那种没经过事的闺阁女子,早年在广西紫荆山的时候,她就提着砍刀跟清兵拼过,帐下管着上千名女兵,是跟着一路从金田杀到南京的老兄弟。连她都能急成这样,可见杨秀清这会,已经跋扈到没边了。
洪宣娇往绣墩上一坐,连茶都顾不上喝,掰着指头数这半年的事。就说上个月,燕王秦日纲的马夫在街上撞见杨秀清的同庚叔,没来得及下马行礼,被当场抓去东王府,直接判了个五马分尸。
翼王的老丈人黄玉昆当时管着刑部,觉得这处罚太重,顶多打几板子了事,就跟东王府的人争了两句。
结果杨秀清当场就借天父下凡,把黄玉昆揪过来打了三百杖,连秦日纲本人都挨了一百多棍,打完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2. 那套天父下凡的把戏,杨秀清已经玩到洪秀全头上了
去年年底东王府办寿宴,洪秀全带着几个王去贺寿,刚走到二进门,就听见里头杨秀清扯着公鸭嗓子喊,说天父临凡,让众人跪接。
洪秀全没辙,只能领着一众人在天井的青石板上跪了,那天飘着点碎雪,跪得他膝盖都木了,杨秀清才披着袍子慢悠悠走出来。
他装模作样对着空气说了几句胡话,转头就对着跪在地上的洪秀全训话,说天王府里的宫女不懂规矩,不会伺候人,要挑二十个伶俐的送去东王府。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洪秀全连个不字都没敢说,当场就应了下来。
这还不算最窝火的。据说有几个刚考上的太平军进士,在夫子庙旁边的酒楼喝酒,聊起朝政来一口一个东王圣明,说到天王的时候,有个愣头青居然问了句,天王整日在府里待着,现在还健在吗?
这话传到洪秀全耳朵里,他当天晚上连摔了三个汝窑茶碗。
洪宣娇说的“只知东王不知天王”,真不是危言耸听。那会杨秀清出门的仪仗,比洪秀全的还长半里地,街上百姓看见东王府的旗帜,老远就跪下去,头都不敢抬。
东王府发出去的令箭,比天王的圣旨还好使,官员办差之前,先要去东王府请安领命。
3. 洪秀全没拍桌子骂人,反而给洪宣娇倒了杯凉丝丝的梅子茶
他手指摩挲着茶盏的边缘,看起来半点火气都没有,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他后脊梁的葛布衫,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小块。
他比谁都清楚,当初在广西起事的时候,大家都是烧炭的、种山的,谁也不比谁多带二两富贵命,杨秀清能爬到这个位置,靠的就是天父附身这招。
以前跟清兵打得最艰难的时候,这招确实管用,每次军心散了,杨秀清往地上一倒,打几个滚说自己是天父,大伙立马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往前冲。
可现在南京城坐了,清军还在城外围着呢,这招居然先用到自己兄弟头上了。
他压着声音跟洪宣娇说,你今天先回去,到了东王府该说笑就说笑,该送礼就送礼,别露出来半分不满。
也别跟任何人提今天来过我这,尤其是韦昌辉和石达开府里的人,问起来就说你是来我这讨新制的胭脂方子。
洪宣娇当时还纳闷,心想这是在深宫里待久了,连当年拿砍刀砍清兵的胆子都待没了?她憋着一肚子气出了天王府,走的时候还把门槛踢得哐当响,觉得洪秀全这是要当缩头乌龟。
她哪里知道,自己前脚刚跨出天王府的大门,洪秀全后脚就叫来了最信任的三个信使,每人塞了一封用蜡封好的密信,分别送往江西的韦昌辉营中、湖北的石达开帐下,还有正在丹阳跟清军对峙的秦日纲那里。信上没写什么长篇大论,就四个字,速回天京。
杨秀清那会还在东王府里做着万岁梦,他算准了洪秀全性子软,不敢跟他撕破脸,算准了满朝文武被他打怕了,没人敢站出来反对,甚至连龙袍都偷偷做了三件,就等选个好日子,逼洪秀全把他的“九千岁”改成“万岁”。
他没算到,那个看起来连门都不爱出的天王,其实早就在等他把人得罪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