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郭沫若刚病逝,媳妇于立群转头就上吊了。原来她翻老头遗物时,得知:亲姐早怀过自家男人的孩子。合着她跟仇人同床共枕四十年,最后愣是没察觉。
1979年2月25日,于立群在北京自缢身亡,终年63岁。
8个月前,陪伴她近40年的郭沫若刚刚去世;再往前数,她已有两个儿子在动荡岁月中先后离世。
42年前,她的姐姐于立忱也曾以同样的方式结束生命。
几个时间点连在一起,已经足够沉重,却也很容易被拼成一个过分戏剧化的故事。
于立忱生于1912年,是家中长女。
家道中落后,她一边读书,一边靠写春联等方式补贴家用,后来进入北平女子师范大学学习,还曾因参加政治活动被捕。
1933年,她进入天津《大公报》,负责编辑《妇女与家庭》副刊,文章涉及女性经济独立、婚姻、教育和社会责任。她不是依附于某位名人的柔弱女子,而是一名有抱负、有判断力,也试图参与时代的青年记者。
1934年,于立忱前往日本,进入早稻田大学院经济系深造。
留学生活并不顺利,她先因盲肠炎接受手术,后来又患上肺结核,长期咯血、失眠,经济来源也逐渐中断。
1937年3月,她因资金耗尽回国,病情在奔波中再次加重,精神状态持续恶化。根据当年《大公报》的报道,她在杭州休养期间已有多次轻生举动。
1937年5月22日,于立忱在上海去世,年仅25岁。
她留下了“如此国家,如此社会,如此自身,无能为力矣”的绝笔,其中既有个人疾病与生活困顿,也有对社会现实和国家前途的失望。
郭沫若当时仍在日本,得知消息后写下《断线风筝——纪念于立忱女士》。现有同时代报刊和公开文字能够确认两人有过交往,却没有留下所谓怀孕书信、逼迫堕胎以及郭沫若一句话令她绝望自尽的完整证据链。
于立忱去世后不久,全面抗战爆发,郭沫若只身离开日本回国,投身抗日文化工作。他在上海参与创办《救亡日报》,并在救亡活动中认识了使用“黎明健”这一艺名的于立群。
于立群当时21岁,做过演员,也参加过战地服务和宣传工作。两人在共同辗转上海、广州、武汉和重庆的过程中逐渐建立感情,1939年在重庆补办婚礼。
婚后的于立群生育了4个儿子和2个女儿,同时承担起整理文稿、协助研究和处理家庭事务的工作。她也没有完全消失在“郭沫若夫人”这一身份背后,后来担任全国妇联执行委员、全国人大代表,并长期研习书法,尤其擅长隶书和大字。郭沫若纪念馆至今仍保留着她的写字间,她留下的墨迹也被结集出版。
这段婚姻经历过的真正重创,集中出现在郭沫若晚年。1967年,正在学习音乐的儿子郭民英自杀身亡;1968年,郭世英被造反派扣押,遭受暴力后坠楼死亡。两个年轻儿子的接连离世,对整个家庭造成了难以修复的打击。于立群本就长期受到神经官能症等疾病困扰,此后精神和身体状况进一步恶化,多次住院。
1978年6月12日,郭沫若病逝。于立群没有立即放下生活,她编选了郭沫若新中国成立后的诗作,准备出版《东风第一枝》,同时投入《郭沫若文集》的整理工作。直到1979年2月25日,她才以自缢结束生命。把这一结局放回她长期患病、接连失去两个儿子和丈夫的经历中,更能看见一个人多年累积的创伤,而不只是一个突然打开抽屉、瞬间崩溃的传奇情节。
郭沫若的私人生活当然并非没有争议。他早年的包办婚姻只维持了极短的共同生活;在日本与佐藤富子共同生活20余年并育有5个孩子后,又于1937年只身回国,双方家庭关系此后长期纠葛。这些有明确材料支持的经历,已经足以说明他的个人选择给身边女性和子女带来了伤害,不需要再用出处不明的信件和无法证实的对话增加罪名。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于氏姐妹的人生长期被压缩成了一个男人的“情史”。
于立忱办过妇女副刊,思考过女性劳动、经济独立和社会制度,却常常只以“被抛弃的姐姐”出现;
于立群参加过抗战工作,是书法家和社会活动者,却经常只剩下“发现丈夫秘密后自杀的妻子”这一标签。她们各自面对的是疾病、贫困、战争、家庭责任和时代创伤,这些处境远比一段猎奇情债更加复杂。
评价一个历史人物,可以同时承认他的文学成就和私人生活中的亏欠,但不能为了表达态度,把推测写成事实。对于两位已经无法开口解释自己的女性,更应把她们从传奇故事里还原出来。
于立忱和于立群的悲剧确实相隔42年,也确实令人唏嘘,但她们留下的不只是相似的结局,更是两个曾经努力生活、工作和表达,却最终被巨大压力吞没的完整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