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诺兰的《奥德赛》提前点映,第一反应是,这部电影多少有点“不合时宜”。
当短视频恨不得三秒一个刺激点,流媒体努力让人躺在沙发上刷完所有内容,诺兰偏偏用最昂贵、最笨重的方式,重新讲了一个流传两千多年的故事。它必须在电影院看,最好是一块足够大的银幕,因为海浪、风暴和战争在这里不只是背景,而是一种能把人吞进去的力量。
但真正让我走出影院后反复琢磨的,并不是那些宏大的场面,而是三个很朴素的问题。
第一个是战争到底有什么意义。奥德修斯打赢了一场足以让他名垂青史的战争,却用了更漫长的时间承受胜利的代价。战争制造英雄,也制造废墟,它允许人们用荣誉解释死亡,却不会替幸存者回答,失去的那些人、被摧毁的生活究竟值不值得。所谓凯旋,有时不过是另一场苦难的开始。
第二个是人最终眷恋的,往往不是功名,而是家人。走得越远,见过的世界越大,才越明白真正想回去的,不过是一盏灯、一张熟悉的脸,以及有人仍在等待自己。英雄最艰难的任务,不是征服世界,而是在被世界改变之后,仍然记得自己为什么出发,又要回到谁的身边。
第三个是诱惑。人们总以为只要知道结局,就能避开错误,但事实恰恰相反。很多时候,我们明知道欲望会带来代价,明知道前面可能是陷阱,还是会向前一步。人并不是因为无知才犯错,而是总相信自己会成为那个例外。
所以《奥德赛》表面讲的是远航,真正讲的却是所有人的人生。我们离开,迷路,被诱惑,付出代价,再用很长时间寻找回家的方向。诺兰拍的是古希腊,讲的却一直是今天的我们。 北京·环球城市大道电影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