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曾经亲笔写文章嘲笑秦皇汉武，骂他们花大把时间追求长生不老，说那是最蠢的事。
但51岁，他死了。

死因，正是他嘲笑过的那件事。

史官盯着纸，提着笔，愣是没法写清楚，因为写出来，太丢人了。

李世民这辈子，能打。

17岁跟着父亲李渊晋阳起兵，从此刀口舔血二十年，平薛举、灭刘武周、破窦建德、歼王世充，仗打得比很多人一辈子的故事都精彩。

身体底子也好。骑射一流，万军之中冲锋在前，这不是吹出来的，是几十年真刀真枪磨出来的。
就这样的一个人，凭什么51岁死？

答案要从他最后五六年说起。

这几年，他受到了两种几乎同时到来的打击——一种来自身体，一种来自心。

哪一种都要命。

先说身体这条线。

贞观十九年，也就是公元645年，李世民亲率大军远征高句丽。

这是他一生中少见的，没打赢的仗。

高句丽安市城，守将死守不退，唐军攻了两个多月，城没破。眼看入冬，粮草不济，李世民只能下令撤军。

班师途中，他就病了。

不是普通的风寒，是"痈疽"——急性化脓性毒疮，疼起来要命。加上李家有遗传性的"风疾"，类似今天的脑血管病，发作时肢体颤抖、头痛难忍，从那以后，他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贞观二十三年，史书记录他"几乎走不了路"。

但身体这条线，还不是最难过的。

第二条线，心。

贞观十七年，李世民精心培养的太子李承乾，因为谋反被废。

这孩子从小被他寄予厚望，手把手教导，结果在宫里搞了一场闹剧式的政变，败了，废了，贬到外地，没几年死了。

废了太子，又牵扯出魏王李泰夺嫡的阴谋。

两个儿子，在他眼前，重演了当年玄武门的剧情。

他二十多岁在玄武门杀了自己的哥哥，夺了皇位。这一幕他以为只会发生在他身上，结果他的儿子们，照样演了一遍。

有史料说，李世民晚年梦魇不断，常常梦见已死的兄弟来寻他。

就在这个时候，贞观二十二年，大臣王玄策带回来一个印度人。

此人叫那罗迩娑婆寐，自称活了两百多岁，懂长生不老之术。

大骗子，放现在分分钟被举报。

但李世民信了。

他亲自把这个人安置在金飙门内，让兵部尚书全程监督，专门给他炼长生丹药。

说来讽刺。贞观二十一年，长孙无忌去舅父高士廉的丧礼，听说李世民也要来，立刻跑出来拦着哭道：陛下您吃了金石丹药，按医理不能靠近丧事，怎么能不为宗庙苍生保重自己？

这话说明，在那个印度方士来之前，李世民已经开始吃金石类的重金属丹药了。

所谓金石药，里面含汞、含铅、含砷，本质是毒药，吃进肚子里慢慢蓄积，古代多少帝王都这么死的。

这就是史官不愿意写的东西。

不是不知道，是写出来太尴尬。

自己写文章骂秦皇汉武迷信长生是蠢事，转头自己也这么干了，还死在这上面。

这话怎么写进正史？

史书能做的，就是"病逝"两个字草草收尾，其他的，全略过。

李世民死后，儿子李治即位，也就是唐高宗。

那个吹牛说自己活了两百岁的印度方士，还留在长安。

贞观八年（显庆二年），王玄策又跑去向李治推荐此人。

李治没有接受。他面对群臣，说了一句话：

"自古安有神仙！秦始皇、汉武帝求之，疲弊生民，卒无所成。果有不死之人，今皆安在？"

这话，和他父亲李世民曾经说过的几乎一模一样。

讽刺的是，说这话的人，后来也没能活太久，也没有长生不老。

这件事透露出一个残酷的规律：越是握着顶级权力的人，越是害怕失去。越是理智的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越容易失去理智。

李世民已经够清醒了。比他清醒的皇帝，几乎找不到几个。

但死亡这件事，让他和秦皇汉武站到了同一行。

历史记录的结局是：那个印度方士炼的药没造成（"药竟不就"），留在长安，后来死在长安。
李世民先他一步，在翠微宫离世，年仅51岁。

李世民曾经嘲笑过求仙问药是蠢事，但死在了同一条路上。

这不是因为他变蠢了，而是因为权力让人无法接受"失去"。

皇帝也好，普通人也好，真正的死亡面前，谁都会慌。

不同的是，他的慌，被记进了历史，让后人替他难堪了一千多年。

【主要信源】
《资治通鉴》卷一九八·唐纪十四，宋司马光撰，1084年
《旧唐书·太宗本纪》卷三，后晋刘昫等撰，945年
《新唐书·太宗本纪》卷二，宋欧阳修、宋祁撰，1060年
《贞观政要》，唐吴兢撰，约720年
《唐代文物考古》相关研究，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