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施工现场的一个小火星,导致20万人逃离家园,4.2万公顷森林化为焦土】
法国超级山火迫使约20万人离家,波尔多西侧4.2万公顷被烧毁 火灾6公里内迅速逼近村庄,14小时后全村疏散,火势仍有新起点 救援转入“消耗战”,消防员、军警和志愿者在高温下持续扑救 法国多地及欧洲多国同受山火威胁,欧盟火险天气条件创同期纪录 起火原因和资源是否充足引发争议,居民质疑预警不足、装备老化
“我们凝视过深渊”:奋战在法国超级山火一线的人们疲惫的消防员、林业人员和志愿者正以一场“消耗战”对抗大火。这场火灾迫使20万人离开家园。到中午,终于可以稍作休息。气温约为35摄氏度,空气中弥漫着灰烬、余烬和焦木刺鼻的气味。在勒波尔日体育中心外,干裂的草地和沙地上仅存的一片阴影里,摆开的餐桌旁聚集了200名男子和少数几名女性。消防员、军人、警察、宪兵、官员、急救人员、林业工作者和志愿者肩并肩坐着,面前摆着香肠、牛排和土豆。上周,这场在法国已被称为“超级山火”的火灾在距村庄6公里处爆发。14个多小时后,村庄被疏散。大火已吞噬波尔多以西42000公顷土地,主要是林地。尽管火势最终得到控制,但大火每天仍有新的起火点出现,令应急部门和数百名前来支援的普通民众承受极限压力。“我们已经挺过了最危险的阶段,但大家都非常、非常疲惫。我们做到了自己原以为不可能做到的事。”勒波尔日一名资深消防员说完这句话,不到1分钟就喝下了1升水。“我们凝视过深渊。”头顶上,3架装载大量水和阻燃剂的飞机低空飞向新的火点。附近一架无人机嗡嗡作响,那是消防部门派出的、配备热成像摄像机的设备,用于探测地下缓慢蔓延的火势。当地媒体将这种火称为“僵尸火”,它可能在未来几天、几周甚至几个月内引发新的混乱。村庄周边,道路笔直地穿过一片仍在阴燃、冒烟而空无一人的土地。树木虽被烧焦,却仍直立着。有些地方森林依旧完好,高大的松树整齐排列,一片浓绿;另一些地方则像是被飞速蔓延的火焰随意挑中,目力所及只剩灰烬和焦渣。46岁的雷米·博西翁说:“现在大家都靠肾上腺素撑着,但危机总会过去,真正艰难的时候反而会在那之后到来。到那时,我们会哭出来。”他的房屋在火灾中受损,如今白天都在帮忙开辟宽200米的防火隔离带,以减缓未来可能出现的新火情。这个周末,法国其他地区也遭遇了类似但规模较小的破坏。在瓦尔省,乔治·克鲁尼和阿迈勒·克鲁尼因附近野火蔓延被迫撤离住所。巴黎郊外著名的枫丹白露森林、科西嘉岛以及第戎附近,火势仍在构成威胁。放眼欧洲,各国应急部门都在苦苦支撑。在英国,120名消防员已在萨福克郡扑救一场火灾长达3天。在西班牙,2026年累计火灾数量创下同期新高。在希腊,克里特岛有3名消防员死亡,数千名游客从度假区撤离。最新数据显示,欧盟范围内适宜火灾发生的天气条件已打破同期纪录。科学家表示,气候变化模型长期以来一直预示会出现这类极端天气,只是一些灾难似乎比预期来得更早、强度也更大。“夏天至少还有1个月,甚至更久。我们需要下雨,需要很多很多雨。”这名勒波尔日资深消防员说。由于未获授权与媒体交谈,他要求匿名。法国领导层近来一直试图安抚忧心忡忡的社区,同时避免演变成政治危机。新阿基坦大区兼吉伦特省省长索菲·布罗卡斯周四晚表示:“我们正逐步恢复正常。”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则说,在法国仍处于“全面战斗”之际,现在还不是总结经验教训的时候。没有人怀疑这场超级山火的规模。火势一度逼近波尔多市郊。但关于起火原因,以及扑救所需资源是否充足,争议十分激烈。在勒波尔日临时食堂用餐的居民中,有46岁的尼古拉·迪多梅尼科。他是当地一名市政工程承包商。火灾发生时,他正在附近索莫村一带施工。一名电工给他打电话,说工人在清理高压电缆时,所用设备发生故障,溅出的火花点燃了一场猛烈大火。迪多梅尼科说:“是短路,或者类似的问题。现场太干了,一下子全烧起来了。那边的人试图用灭火器扑救,但火势太猛。我的工人基本上是逃命,等消防队赶到时,火已经非常大了。”火灾初期迅速压倒了消防力量。由于火势向更深的林区蔓延,消防员很难进入。6小时内,大火推进了6公里,抵达勒波尔日边缘。第二天凌晨很早,居民就已走上街头,燃烧的灰烬从通红的天空中落下,随后有关方面作出疏散决定。迪多梅尼科说:“当局本该停止森林里的一切作业。有人把轻重缓急搞错了。”勒波尔日以及该地区其他地方的许多人指责地方行政部门在火灾发生前“麻痹大意”,而在火灾发生后又未能足够迅速地投入充足资源。很多人都在追问,为何法国老化的灭火飞机机队一直没有更新,或至少没有得到足够加强。法国总工会消防部门负责人塞巴斯蒂安·德拉武说:“我们担心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尤其从2017年起就一直在就飞机问题发出警告。今年夏天表明,法国消防员所能承受的极限已经被推到了最边缘。”勒波尔日有20%的房屋受损,市长说,若不是“奇迹”,损失还会更严重。尽管多年来已有多次预警,他仍将这场灾难形容为难以预见。“今年的条件完全异常。我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马夏尔·扎尼内蒂说,“你总可以说资源不够、飞机不够,或者别的什么不够,但这次的规模完全超出了我们以往见过的一切。”周三傍晚,在火灾重灾区边缘的一处基地,高级消防员们围在一张贴在消防车侧面的地图前开简报会。各分区指挥官被太阳晒得通红,手里拿着笔记本,站着领取夜间任务。夜间气温更低、湿度更高,更利于灭火。年轻队员仍穿着阻燃工作服,满身煤灰,看着上级们一边用黑色幽默互相打趣,一边分食哈瑞宝软糖。一名军官在结束12小时轮班时对接替者开玩笑说:“怎么样,小家伙?准备好再干一夜了?别太累着你。”对方回道:“你已经开始计划休假了吗?”一名消防员说,与这场超级山火的较量,正在从“机动作战”转向“消耗战”。“刚开始我们处于守势,但现在火势已经不再继续蔓延。只是零星起火点仍然很多,逼得我们四处奔波。大家都已经筋疲力尽,这种时候尤其难。所以,动员状态仍然是全面的。”他说。穿过朗德地区松林的笔直公路上,往年夏季常见的是游客车流,如今却是一长串消防车、救护车、警车,以及各种临时拼凑出来的运水车辆:农业水罐车、装着塑料容器的卡车、载着与花园水管相连油桶的皮卡。有些车辆负责给消防车送水,让消防员能留在火点现场,不必离开补水;另一些则向路边或新开辟的防火隔离带喷水。那些隔离带在森林中留下了一道道宽阔而发白的伤痕。在受灾最严重区域以北的小型度假城镇拉卡诺,志愿者们正在帆船俱乐部设立的一处临时抽水站为容器补水。51岁的阿尔芒·法尔热亚斯在拉卡诺内湖经营游客游船项目。他说:“我们的WhatsApp群里有600人,对我们这样的社区来说,这是个很大的数字。最难得的是,各个年龄层的人都参与进来了。我们在政治上未必意见一致,但这种团结互助的精神非常了不起。”如今,当地酒店和露营地都已清空,全部疏散;小酒馆也关了门。一排排帆船和桨板被拖上岸边。74岁的安娜-玛丽·纳尔杜一边给法尔热亚斯和朋友们送来水果和饮料,一边说:“希望游客还能回来。这是一场灾难。”约20万名因大火被迫离家的人中,已有一部分获准返家。周五,作为地区首府的波尔多,一处展览馆内安置的数百名疏散者开始陆续离开,但许多人仍在等待许可。另有数万人仍住在朋友、亲属家中或酒店里。55岁的金融顾问弗雷德里克·法鲁贾住在海滨村庄莱日。他通过家中的安保摄像头看着消防队奋力保住房屋。最终,火势被压了下去,尽管50米外的房屋已被烧毁。凌晨2点,他和妻子塞韦琳以及家里的猫被宪兵叫醒后逃离。塞韦琳在逃离时拍下的一张火海照片,后来让他们收到一位好心人提供的临时住处。法鲁贾说:“我们当时在双向车道上,一侧的火焰像一堵墙。那感觉有点像世界末日。我想,现在法国人会意识到,气候正在变暖,我们必须作出反应。”在拉卡诺,和其他地方一样,很多人也谈到气候危机带来的明显影响。村里的木匠安东尼·勒格朗说,几十年来他目睹了巨大变化:潮汐侵蚀了那片美丽海滩的宽度,绿藻增多,当然还有一再发生的火灾,包括2022年的一场大火,那次火灾摧毁了离他小屋不远的一大片森林。“你会以为那已经足够成为警告,但没人当回事。”他说,“这次也会一样。他们的记性就像金鱼一样短。”在勒波尔日,市长表示,“最糟糕的时候目前已经过去”,但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几年,再次出现超级山火的风险都仍然很高。扎尼内蒂补充说:“眼下,我们需要新的住处、衣物、保险、法律支持、医生和心理医生。但这是一个长期问题。除非我们找到另一种与森林共处的方式,否则这种事还会再次发生。”
作者:杰森·伯克文章仅供交流学习,不代表本号观点本文出处:‘We stared into an abyss’: the men and women battling to tame France’s megaf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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