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12年,襄国城外,五万鲜卑铁骑压境,石勒站在城头,手心全是冷汗。所有人都以为石勒撑不过三天,可谁也没想到,几天后,那个被围的人反手就把围城的人活捉了。
城里的将士们慌作一团,有人提议死守到底,等敌军粮尽退兵再追着打。
石勒眉头拧成疙瘩,扭头看向谋主张宾。
张宾捋着胡子,说了句石勒做梦都没想到的话:“将军,咱在北城墙底下挖二十多条暗门吧,等鲜卑人攻城打到最松懈那会儿,派精兵从地道杀出去,直扑段末波的营帐。”
段末波是谁?
段部鲜卑头号猛将,每回冲锋都冲在最前面,素来有“鲜卑飞骑”的名号。
石勒知道这人不好惹,但眼下别无选择。
第二天一早,鲜卑大军果然猛攻北城。
石勒趴在城垛上往下瞅,瞅见段末波的兵阵里有人甚至躺在地上歇着——这帮家伙打了好几天,早就觉得石勒是缩头乌龟不敢出来,彻底放松了警惕。
石勒一挥手,孔苌带着精锐从暗门杀出,活像地底下冒出来的鬼兵,直扑段末波的大帐。
段末波正坐在马上指挥,一回头见自己老窝被人端了,当场急眼,拍马就追。
孔苌边打边退,一路退到垒门口,段末波杀红了眼,想都不想就追了进去——门后,石勒的伏兵早已磨刀霍霍。
“抓活的!”石勒一声令下,段末波被从马上拽下来,五花大绑摁在地上。
这位不可一世的鲜卑猛将,瞪着眼珠子还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鲜卑大军一看主将被擒,当场溃散。
孔苌趁势追杀,三十里路上横尸遍野,光铠甲战马就缴了五千多匹。
段疾陆眷收拢残兵退到渚阳,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缓不过劲儿来。
段末波是他手里最能打的王牌,这要是救不回来,段部鲜卑等于断了条胳膊。
万般无奈,他只能派人扛着金银珠宝去石勒大营求和。石勒营里吵翻了天。
众将七嘴八舌:“杀了他祭旗!”“宰了段末波,让鲜卑人知道跟咱作对的下场!”
可石勒摆了摆手,他心里清楚,杀了段末波只能解一时之气,但从此跟鲜卑结下死仇,那才叫得不偿失。
他亲自给段末波松了绑,又命人备上好酒好菜。段末波被带到石勒面前时,满以为要挨一刀。
谁知石勒满脸带笑,拉着他坐下,端起酒杯就往他手里塞:“兄弟受苦了,是石某招待不周。”
段末波愣住了。接下来的日子,石勒天天设宴款待,推心置腹地聊天下大势,绝口不提“战俘”二字。
几场酒喝下来,段末波被感动了——这羯族汉子,仗义。
于是,石勒派石虎跟段疾陆眷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又把段末波体体面面放了回去。
临行前,段末波扑通跪倒,认了石勒当义父。
转眼到了公元313年,石勒正式册封段末波为安北将军、北平公。
段末波一路往辽西走,每天清早面朝南方拜三拜,嘴里念叨着义父的恩情。
回到部族后,他四处游说,硬是把整个段部鲜卑都说动了心,彻底倒向石勒。
王浚站在蓟城城头朝北望,再想借鲜卑的兵——连根马毛都借不到了。
没了鲜卑铁骑撑腰,石勒趁势横扫冀州南部,攻信都、斩王象,又挥师南下破邺城、定陵,兖、青二州像熟透的果子噼里啪啦落进口袋。
更玄的是,石勒攻破上白后,在战俘堆里认出了年少时的救命恩人郭敬,当场下马执手落泪,赦免所有降兵归入郭敬麾下——这一手,又替他拢住了不少人心。
乱世争霸,拼的不是谁拳头硬,而是谁脑子清醒、谁胸襟开阔、谁能在绝境里找到对手最疼的那根肋骨,然后精准捅下去——捅完之后,还能笑着把对手扶起来,让他心甘情愿跟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