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30日,美国独立参议员桑德斯发了一段视频,在美国政坛炸开了锅,他反对以色列在加沙的所作所为,反对用美国纳税人的钱去援助以色列极端主义政府。
而说这话的人,是一个犹太人。
伯尼・桑德斯出生于纽约布鲁克林的犹太工薪家庭,其父作为波兰犹太移民,家族大量亲属在二战纳粹大屠杀中遇难,青年时期他还曾前往以色列集体农庄生活,犹太文化与族群记忆贯穿其人生历程,也让他此次表态跳出简单的阵营对立,具备特殊的说服力。
在过往数十年的政坛生涯里,桑德斯从未全盘否定以色列的生存权,多次公开表态认可以色列拥有抵御武装袭击、保障国土安全的合法权利,可针对以色列右翼政府在巴勒斯坦加沙地带、约旦河西岸推行的强硬治理举措,他始终保持独立审视,拒绝用族群情感遮蔽人道主义现实,这一次公开视频发言,也是其一贯政治立场的集中释放。
桑德斯在视频里直指美国政坛长期存在的舆论话术漏洞:不少政界人物与利益团体习惯性将所有针对以色列政府政策的批评,直接贴上仇视犹太族群的标签,以此堵住舆论质疑、捆绑国会拨款投票。
桑德斯认为,纳税人的财政资金应当服务于和平斡旋与人道救济,而非无底线输送武器装备,助推冲突持续升级,其中大批重型航弹、工程推土机等军备,被用于加沙城区轰炸、巴勒斯坦民居拆除,直接造成平民流离失所、饥荒蔓延等人道危机,这也是他接连在参议院提交决议,要求绑定援助与人权审查、叫停攻击性武器外销的核心依据。
此番短视频发声迅速在美国政坛撕裂出鲜明的立场分界线,两党政客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回应。
共和党阵营整体持批判态度,资深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直言桑德斯的表态时机不合时宜,会弱化美国对盟友的安全承诺,不利于区域局势稳定,绝大多数共和党议员在后续参议院决议投票中,统一否决限制对以军援的提案,坚持延续长期以来的稳固合作路线。
民主党内部则出现明显分化,建制派议员延续传统外交思路,主张维系美以战略协作,不愿直接切断军事援助渠道;而党内进步派议员选择和桑德斯站在一起,近两年支持限制对以军售的民主党参议员数量实现翻倍增长,在两次针对炸弹、工程设备军售的否决决议投票里,分别有 36 名、40 名民主党参议员投出赞成票,打破了过往民主党内部近乎统一的亲以投票格局,折射出民主党基层选民、青年群体舆论风向的转变。
以色列官方也快速做出回应,对外解释自身军事行动以清除武装威胁为核心目标,刻意规避平民伤亡,房屋拆除、城区作战均是反恐必要举措,同时通过在美游说机构开展舆论公关,重申反政府批评与反犹主义的边界需要谨慎界定,避免民间舆论走向极端对立。
而在美国民间社会,舆论呈现两极分化态势,犹太裔内部同样观点割裂,一部分犹太社群认同桑德斯的观点,认为守护人道主义底线,才是对大屠杀历史教训的真正铭记,不能用族群创伤为单一国家的强硬政策背书,犹太和平之声等社会组织公开声援桑德斯的主张;另一部分犹太社群则担忧公开批评以色列政府,会弱化全社会对反犹思潮的警惕,容易让极端仇视犹太人的言论借巴以议题发酵扩散。
普通美国民众的分歧同样突出,高校学生、进步主义民众走上街头呼吁停火、调整对外援助结构,保守派民众则强调地缘战略优先级,不能因为人道主义争议动摇盟友关系。
梳理桑德斯多年的政策轨迹能够发现,此次发声并非临时的政治造势,而是长期价值观的延续。
早在2019年,他就提出可以利用美国的援助筹码,推动以色列重启巴以和平谈判,主张拿出部分援助资金用于加沙地带民生建设,改善巴勒斯坦民众生存环境;历次国会投票中,他多次拒绝出席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在国会的演说,以此表达对右翼政策的不满,但始终清晰划清界限:批判的对象是以色列执政团队的激进施政方针,绝非犹太民族整体,也从未认同抵制、排斥以色列国家的极端主张。
他之所以反复强调 “批评政府不等于族群对立”,也是想要修正美国公共话语里被刻意模糊的概念,反犹主义特指基于犹太血统、宗教身份产生的歧视、仇恨与暴力,而针对一国政府军事、民生政策的理性评述,属于正常的公共政治讨论,二者不能随意混淆捆绑。
巴以百年纠葛交织宗教、领土、族群、历史多重矛盾,不存在简单的是非定论,桑德斯作为犹太裔政客的表态,也并非想要颠覆美以同盟根基,而是希望美国的中东外交跳出单向倾斜的固有模式,以援助为抓手推动双方重回谈判桌,用人道救济缓解加沙民生灾难。
他的发言之所以能够掀起巨大波澜,本质是美国国内民众对于高额对外财政支出、海外无限度军事介入的疲惫感集中爆发,民众希望本国财政开支更多用于本土民生建设,对外政策兼顾道义与务实双重考量。
未来美国国会关于对以援助的辩论、两党竞选外交纲领制定,都会受到此次舆论事件的持续影响,美国中东政策的微调空间,也在这场由概念厘清开启的公共讨论里,逐步显现出新的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