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太行神枪手李殿冰掩护群众转移后,再回山上潜伏,看到山脚下行进的敌人队伍,他屏息瞄准,连发六枪。
1941年的秋天,华北的太行山到处都是硝烟。日伪军集结上千兵力,对晋察冀北岳区展开大规模扫荡,烧房子、抢物资,到处搜捕百姓,尖地角村正处在敌人扫荡的必经路线之上。
李殿冰是当地尖地角村的民兵队长,早年常年进山打猎,练出一身过硬枪法,加入党组织之后,拉起了一支小小的民兵游击小组,专门在山地和日寇周旋,后来被大家称作麻雀战的践行者。扫荡警报传来,他第一时间的任务不是打仗,而是保全乡亲。
村子里男女老幼拖家带口,老人腿脚慢,孩童容易哭闹,一旦被敌人追上,后果不堪设想。李殿冰带着民兵,一边放哨警戒,一边引导全村百姓往深山沟谷里撤离。一路上不断观察山下动向,提防敌人先头部队突然穿插过来,直到确认群众全部躲进安全隐蔽的山洞,听不到村子方向传来呼喊,掩护任务才算完成。
大多数民兵完成掩护之后,会跟着群众一同隐藏保命。可李殿冰没有就此撤退。
他心里十分清楚,上千敌人大摇大摆进山,一路毫无消耗,转头就会继续搜山,对躲藏的群众形成更大威胁。仅凭民兵手里老旧的老套筒步枪,不可能正面击溃大队日军,但山地有山地的打法,打一阵就走,袭扰消耗,打乱敌人的行军节奏,就能给深山里的老百姓多争取几分安全。
他带上一名民兵战友,避开大路,顺着灌木丛生的山脊悄悄折返,重新摸回靠近道路的山头制高点。趴在乱石与荒草之间,把身体压得极低,连呼吸都刻意放轻。脚下山谷的土路之上,一支长长的日伪军队伍正浩浩荡荡向前开进,步枪、钢盔在日光下看得清清楚楚,人数众多,装备精良。
敌人压根想不到,刚刚把老百姓赶进大山,身后的山头已经埋伏好了民兵。他们队伍松散,一部分士兵毫无防备,走在队伍外侧。李殿冰稳稳架住步枪,排除风声干扰,锁定目标,扣动扳机。
一枪,又一枪,连续六声枪响在山谷炸开。山脚当即有敌人中弹倒地。突如其来的冷枪,直接打懵了这支行进中的扫荡部队。
日军久经作战,反应很快,听到枪声瞬间全部卧倒,慌忙寻找子弹飞来的方向,机枪立刻朝着山头盲目扫射,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片片碎石碎屑。大批日军叫嚷着,调转方向,向着李殿冰潜伏的这座山头猛冲过来,一心要把放冷枪的对手剿灭。
可等敌人气喘吁吁扑上山顶,埋伏点只剩下弹壳和被压过的荒草。李殿冰打完六枪,根本没有恋战。凭借常年在大山奔走练出来的脚力,枪声一停,就已经和战友借着沟壑掩护,横向转移到另一处山梁,消失在密林当中。
扑空的敌人怒火无处发泄,在山头来回搜查,满山吼叫,却找不到半个民兵的影子。
这就是麻雀战最核心的特点,不拼硬碰硬的阵地厮杀,打得赢就打,打不赢立刻就走,分散隐蔽,瞅准机会咬上一口,绝不和优势敌人纠缠死拼 。
这一次六枪袭扰,看起来杀伤数量有限,可实际起到的作用远远不止击毙几名敌军。原本计划快速推进搜山扫荡的敌人,被迫停下脚步,分出兵力反复搜山,行军节奏被彻底打乱。耗费大量体力来回翻山,精神时刻紧绷,不敢再肆无忌惮地分散进村作恶,间接给深山避难的群众,换来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在1941年整个秋季反扫荡当中,李殿冰这支小小的民兵游击组,前后作战二十多次,依托太行山复杂地形,到处袭扰、伏击、埋设地雷,不断消耗扫荡的日伪军,以很小的代价,换来可观的战果,在边区打出响亮的名号。
很多后人读抗战历史,目光常常聚焦于大型会战。但太行山的真实抗战,更多就是由李殿冰这样普通民兵的一次次冷枪、一次次伏击拼凑而成。他们没有重炮,没有充足弹药,手里一支老旧步枪,靠着对家乡每一道山沟的熟悉,靠着敢打敢拼的胆量,守护身后父老乡亲的性命。
不是每一场战斗都要轰轰烈烈大规模厮杀。敢于在群众撤离之后独自折返险境,敢在千余敌军眼皮底下开枪袭扰,打完迅速脱身,这就是敌后民兵的勇气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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