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钱,我有!”1954年,一富家小姐看上了一个穷小子,父母极力反对,但她仍然拿出私房钱,对穷小子说要马上结婚。
富家小姐就是席与时,她的父亲席德柄是民国金融界响当当的人物,曾担任中央造币厂厂长,家里一男七女八个孩子,七个女儿个个出挑,被街坊称作“席家七仙女”,席与时排行第六,从小就是被捧着长大的千金小姐。
但锦衣玉食没养出娇纵的性子,反倒让席与时早早看透了世事无常,12岁那年,母亲因伤寒骤然离世,家里的热闹一下子冷了大半;没过几年,最小的妹妹又在车祸中丧生,接连的生离死别让席与时明白,旁人眼里牢靠的富贵、安稳的日子,说不定哪天说散就散,比起物质堆砌的稳妥,她更信人骨子里的品性和韧劲。
1948年,18岁的席与时跟着家人远赴美国,她没像其他富家小姐那样选艺术、文学专业,反倒一头扎进了盲童教育领域,这是她童年就埋下的心愿,小时候在上海街头,她见过盲童趴在路边乞讨,饿到抢路人手里的点心,那时她就偷偷发誓,长大了要教这些孩子读书认字,让他们不用再伸手求人。
到了美国后,席与时读社会学、学盲文,毕业之后真的进了纽约的盲童学校,成了一名盲文老师。
就是在这段日子里,席与时遇见了张南琛,说起来两人也算门当户对的出身:张家是浙江南浔的名门望族,二叔公是民国元老张静江,父亲张叔驯是当年有名的古钱币收藏大王,可时代动荡加上家道中落,到张南琛这一辈早已落魄,他在美国只能半工半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一件像样的西装都凑不出来。
身边人都劝席与时,追你的富家子弟那么多,何必选个穷小子,父亲席德柄更是坚决反对,他自己是麻省理工毕业,一路从底层打拼上来,太清楚没钱的日子有多难熬,他不想女儿跟着受罪。
可席与时心里有数,她见过张南琛在窘迫里依然守着体面,打工再累也没耽误学业,日子再苦也没抱怨过半句,她知道这样的人穷只是暂时的。
见劝不动女儿,席德炳索性放了狠话:“你现在不听劝,将来有苦头吃,”可席与时没争辩,转头就打开了自己从上海带出来的首饰盒,把从小到大攒的珠宝一件一件挑出来,推到张南琛面前,1954年两个人就靠着变卖首饰的钱,在纽约一间狭小的两居室里结了婚。
婚后的日子确实苦,房子小到转个身都费劲,孩子出生后连婴儿床都放不下,只能把摇篮架在浴缸上,席与时辞掉了热爱的盲校工作,在家买菜做饭、照顾孩子,昔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学着缝补旧衣服、算计着柴米油盐。
张南琛看着席与时把首饰一件一件送进当铺,心里不是滋味,她反倒反过来安慰:“别把力气花在难过上,日子总能好起来,”这句话张南琛记了一辈子。
张南琛没辜负妻子的信任,凭着专业能力在金融领域一点点扎根,只用了五年时间就站稳了脚跟,后来更是创办了自己的投资公司,成了美国金融圈里有名的专家,日子宽裕之后,张南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当年妻子卖掉的首饰一件一件重新买回来,更重要的是,他始终记得席与时的理想。
不用再为生计发愁后,张南琛全力支持妻子回到盲童学校,出钱出力帮她做盲童教育,让她去做自己真正热爱的事。
重回讲台的席与时,把所有温柔都给了看不见世界的孩子,她教孩子们摸盲文、认方向、学做家务,一点点教他们自立的本事,有人问她,家里条件这么好,何必天天做这些琐碎事,她只是说:“他们多会一样本事,以后就少求人一点,”这句话,和当年安慰丈夫的话,底色一模一样。
席与时并不是等着丈夫逆袭的菟丝花,她有自己的理想、自己的担当,低谷时她是丈夫的底气,顺境里她有自己的天地;张南琛也不是靠妻子起家的“软饭男”,他接住了对方的信任,也回馈了十足的尊重与成全。
五十年金婚那天,当年的首饰盒还在,只是里面早已没有了金银珠宝,放着儿孙的照片,还有盲童学生用凸点写的感谢卡片,那些安安静静的小点,就像席与时的一生:不张扬,不炫耀,却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活得通透,她选的从来不是富贵,也不是爱情,是一个能和自己同频共振、彼此托举的人,而这,才是婚姻里最难得的幸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