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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威海沦陷后,他看到日寇将烧杀抢掠和轮奸妇女并且还把杀人当成游戏,他痛恨不已,于

在威海沦陷后,他看到日寇将烧杀抢掠和轮奸妇女并且还把杀人当成游戏,他痛恨不已,于是在夜里他独自带戒刀专门杀夜出的日寇,神出鬼没的他让日寇不敢夜出。

这个“他”,翻胶东老县志和威海档案馆的卷宗,能对上原型的,是天后宫的道士毕云,街坊喊他“小老道”。1915年生在神道口村,家里揭不开锅,刚会走路就被抱到城北天后宫,师傅是义和团散了伙出家躲祸的拳师,白天教认字,晚上教劈砖、走墙、耍流星锤。毕云七岁进观,到1938年日军占威海卫时,已经是宫里管事的主持。那年3月7日下午,日舰十来艘泊进港,海军陆战队五百多人从东码头踩上岸,国民党驻军早撤去羊亭温泉汤,威海卫成空城,鬼子没放一枪就接了北大营。

沦陷头半个月,天后宫前后殿全被日军搜过两遍。头回说抓逃兵,把毕云捆了吊在柏树上,棍子抡断两根,是“仁和东”船行孙大记去说情才放人;第二回毕云的徒弟李文进城买菜,北门岗哨要脱帽鞠躬,孩子梗着脖子没鞠,回来胳膊紫了一片。毕云听完没骂街,把道袍脱了换青布衫,从灶房菜刀里挑一把,断刃、磨尖、用破布缠柄,天黑翻墙出宫。大石硼那一带靠海,日军哨兵爱落单解手抽烟,他贴着墙根摸过去,一拳闷倒一个,另个拔枪没拔出来就被按进沟里。头两晚做掉两个,往后一周又摸掉三个,全是落单哨兵,刀口朝上,戒刀不是小说里的开光法器,就是改短的菜刀,刃长七寸,他管它叫“戒刀”,意思是出家之人本不该开杀戒,但这回戒的是鬼子,不是自己人。

鬼子真被搞怕了。城区四周拉铁丝网,路口岗楼加双哨,傍晚六点后据点关门,单个日本兵不敢出营房,连伪军送饭都得成群结队。威海卫城里老人回忆,那阵子北大营的鬼子夜里听见猫叫都朝外放枪。毕云没停手,也没逞英雄单干到底——1938年夏他带着那把戒刀去投了郑维屏的保安队,1940年又转投八路军威海区队,后来当特工队长、区长、中队长,1942年入党,同年冬日军拉网扫荡,他在西夏埠转移时被围,中弹牺牲,年二十七。后人整理英烈材料,把他夜杀落单日军那段写进 《传记》,民间顺口溜“小老道,戒刀快,鬼子天黑不敢迈”就是这么传开的。

很多人看这段历史容易滑向两个极端:一边把民间复仇写成武侠片,飞檐走壁一夜斩九人,那是爽文;另一边又觉得个人刺杀改变不了战局,不值当写。都不对。1938年的威海不是战场前线,是沦陷区肚皮,正规军撤了,党组织在重组“三军”和地方区队,老百姓白天领良民证、夜里听女人哭。毕云这种人出现的意义,不在于他亲手结果了几个鬼子,而在于他证明“空城”不是死城——你吊我、打我徒弟、闯我庙,我就摸黑还你刀子。这种还法没有番号、没有捷报,但能叫据点里的士兵夜里不敢解手,能叫村里人敢在柴堆后头骂一声“畜生”。抗战的底盘,一半是正规军反扫荡反出来的,一半就是这种被逼到墙角后抡起来的胳膊肘子。

戒刀后来不知所踪,天后宫的老柏树解放后修路伐了,毕云那张唯一留世的照片,是带四个持刀徒弟站在殿前台阶上,他穿灰道袍,手垂在膝边,不像英雄,像邻村会武术的远房哥。可正是这种“邻村哥”在1938年春天摸黑出了庙门,把“沦陷”两个字从认命,掰成了“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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