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30日,特朗普正式签署命令,授权美国商务部限制含关键矿物的废旧电池、电子废料对外出口,而中方也从7月1日起正式实施了针对战略矿产违规转运、技术外流的管控机制,双方一前一后出手,这一系列动作算是彻底将全球关键矿产供应链的争夺摆到了台面上。
据路透社报道,美国每个月都会向海外出口近3.3万吨电子废料,这些东西看着不太起眼,但藏着锂、钨、镍、钴以及部分稀土材料,特朗普命令的核心目标就是要阻断原材料外流,然后交给本土回收企业进行重新提炼,以补充军工、高端制造和人工智能产业急需的原材料缺口。
看来,美国在稀土危机之下已经顾不上体面了,过去,美国嫌矿产冶炼污染大利润低,主动把大量基础加工环节转移到了海外,想靠全球供应链低价拿材料,用研发、设计、金融和终端制造来收割全球财富。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美国万万没想到,中方在稀土领域实现了弯道超车,现在所有高精尖设备全都离不开稀土,美国曾经设想的高科技收割反而成了绑在自己脖子上的绞索。
2026年以来,美国国防供应链对来自中方受限制来源的部分关键矿产的采购要求将更加严格,可距离最后期限越来越近,美国自己的矿山、冶炼厂和材料工厂又迟迟无法补上缺口。今年3月,美国回收企业Amermin专门致信美国商务部长卢特尼克,直言钨废料持续流向海外,正在对美国工业和军事准备造成“不可接受的风险”。
自家企业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特朗普自然要选择顺从民意对中方再次开炮。毕竟现在海外进口渠道受阻,美国虽然有的是钱,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重建矿产产业链的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解决问题的最快办法就是所谓的“城市矿山”,只要能把仓库里的旧电池和报废汽车里的磁体全部翻出来,就有可能从中提取能利用的战略矿物。
可问题在于,留住了废料的美国就真的能翻盘吗?废旧电池的回收本身就是个复杂产业,拆解以后要经过浸出、分离、提纯这些层层程序,最后才能做成达到工业标准的材料。
只要这里面有工序不合规格,那回收出来的东西都无法用于军工和高端设备。更尴尬的是,LiCycle、Ascend Elements等北美回收企业在过去18个月中,先后陷入了破产或者重组困境。
就算特朗普签署命令限制电子废料出口,美国国内也根本就没有能承接下来的企业。这么看来,特朗普的做法更像是在给美国矿产供应链紧急止血,而不是美国已经找到了替代中方的办法。
但中方又是怎么做的呢?今年6月24日,中方发布相关公告,除了未经许可直接出口之外,公告还补全了拆分产品、改造物项、借道第三国流转等所有渠道,甚至还将追责方向延伸到了提供物流、报关、电商平台和金融服务的中间商。
只此一招,就将“阻断禁令”打在了其他国家的七寸上。过去,有部分境外企业在禁令之下玩起了挂羊头卖狗肉的把戏。既然自己拿不到中方受控材料,那就换一个国家注册公司,先运到第三国简单加工后再换个名字转手。
还有企业将目光盯上了中方的技术人员,打着联合研发的名义带走与技术有关的一切,而中方的阻断禁令就是要堵上这些漏洞,将规避链条覆盖到全部环节。
毫不夸张地说,过去靠第三国中转、换包装、改名目,低成本获取中方战略资源的玩法,已经变得越来越难了。但我们从这里也能看出,中美虽然在关键矿产上展开了较量,双方也都在限制出口,但两国的实际处境则完全不同。
美国限制的是自家废料外流,因为美国手里的原料本来就不够,只能用这种方式亡羊补牢,能留下多少算多少。
而中方限制的是违规转运和技术外流,因为中方在关键矿产领域握有绝对优势,除了矿产资源之外,中方更是具备其他国家望尘莫及的全链条完整体系。
所以美国是在拼命补漏洞,而我们是在主动守优势,可美国走到如今这一步,又能怪得了谁呢?过去的美国,总以为基础加工可以永久外包,将污染留给别人,把利润留给自己,以为只要牢牢掌握芯片设计、金融结算和高端设备,就能永远控制全球产业链。
而且产业链外迁之后,除了工厂倒闭之外,与之匹配的产业工人、工程经验、配套企业以及几十年形成的工艺习惯都将一起化为乌有。甚至整个社会都会因政策改变形成心理惯性。
至于这些东西,不是特朗普签一份行政命令,就能从地里立刻长出来的。如今,美国一边限制中方高端产业,一边又急着从废电池里找矿,一边要求军工企业减少对华依赖,一边又不得不承认,本土供应链短时间内根本接不上。因此留给特朗普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美国真正的压力并不是十年以后能不能建立替代体系,而是能不能撑过去眼前这几年。
接下来,中美的较量大概率有两种走向:一种是美国继续加大补贴、扩大回收,联合盟友,用超高成本重建一套自己的供应链,完成关键矿产领域的“刮骨疗伤”。另一种则是美国继续在口头上强调脱钩,私下却不得不通过豁免和第三国采购等方式,维持对中方材料和加工能力的依赖。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中美竞争已经彻底进入上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