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也可以是印章
有“时代脉搏”的文艺作品,永远是折射当下观念成长变迁的风向标。《御廷谣》虽然是一部古装,但对“女状元”的处理,处处可见对时下女性主体意识的呼应。上一任著名的女状元,唱的是“为救李郎离家园”,到了《御廷谣》孟廷辉这一任女状元,是她的壮志,她的不平之愿,她和她闺蜜让人泪目的温暖情谊。孟廷辉长街策马而来,她的闺蜜馥儿,她一路从沙洲跋山涉水而来、从少女时代风霜温暖与共、艰险辛劳与共、辽阔梦想与共的盟友,拉着最骄傲的横幅、喊着最自豪的“这是我姐妹我姐妹”,背景音乐笛声呜咽,孟廷辉和严馥儿相视而笑,涕泪横流、又哭又笑,很感人。
时隔多年恢复女子科考,我喜欢剧作的落笔,那个女状元不仅仅是孟廷辉一个人的,那也是她和她们共同争取来的,那是她们共同的舞台和荣耀。
就比如我挺喜欢的那一笔,以胭脂明志。孟廷辉按下血手印,沈知礼晕血,同伴拿出胭脂、借她当印章用。她们的胭脂水粉,并不仅仅是困于后宅、停留于皮面的小物件,也可以是表明雷霆坚决之心、走向公共空间的凭证。换句话说,她们不仅仅只是闺阁内的“私”,她们同样可以昂首阔步走向庙堂和天下的“公”。
《御廷谣》拍女状元,拍她春风得意马蹄疾,拍她长街戴红花,得欢呼、得朝拜、得景仰,更拍她的成功是她们共同的泪水汗水,拍她们的独木桥下,有多少风浪凶险,有多少看得见看不见的薄待。不是只是画一个女性“爽”的大饼,更从病因病灶等多个角度看困境如何而来、风改向何处自由吹去。这就在单纯的美好愿景之外,有了针砭的锐利、关怀的厚度。
左相蔑视女官,说女官们大多半途而废、回家相夫教子,难堪大用。这是一种很诡辩的首位循环论证,或者说,催证。打压胁迫她们,侵占甚至摧毁她们的职场空间,然后说“看吧,她们果然不行吧”,因果倒置,制造恶劣条件、以此论证她们的无能。右相夫人也瞧不上女官,觉得她们都是闲职,不如早早辞官嫁人。她从“为她们好、替她们谋出路”的角度出发,看不见这个结构对女性才能的约束,在错位的关怀角度上,为她们画地为牢。这两位的态度都很有典型性、代表性,一个是上位者在资源分配上的不合理,削弱客观土壤、然后倒因为果,妄议“她们不值得”;一个是传统偏见,打着幸福名义,对既成不合理事实的粉饰和进一步加剧。从这个视角看,《御廷谣》三两笔,就勾勒出关于“她”刻板印象的复杂成因,写个例现象,更写水面之下深深处的暗流涌动。
第一个加入孟廷辉“以血明志”系列的女学子,说告别家乡时就说过“要么衣锦还乡,要么客死他乡”。科考而已,考没考上,大不可必如此。与其说这是她个性上的极端、是她性情特别乖张,不如说这是一种更艰难的普遍共性。她们要走上这条科考之路,每一步都有更多阻碍,都更可能需要立誓、需要以血以毕生为筹码、需要付出本不该付出的代价。
所以孟廷辉带着姐妹们,在相府门前,风雷暴雨中立誓的那一幕,才那样有力量。她们从泥泞前路中来,前路可以美丽也可以硬朗,可以拥有美丽的胭脂,也可以拥有鲜红的印章。
孟廷辉她们争取来了停办多年的女子科考,她是若干年中第一个女状元,她不会是最后一个。她们的未来,是真正的星辰大海。
御廷谣御廷谣观后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