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 年,白宝山情人谢宗芬提前释放,当狱警把她送到大门口后,希望她能尽快返回四川老家。她却与两位一同出狱的狱友结伴,匆匆登上了前往新疆的列车。
这个决定在当时让看管谢宗芬多年的狱警十分意外,那一年谢宗芬已经 48 岁,经历七年牢狱生活重获自由,按照常人的想法,第一选择应当回到四川筠连县的家乡,与阔别许久的家人团聚。
故土有她的丈夫与两个女儿,是她最初的起点,可她内心清楚,自己早已没有体面回乡的资格。
当年案件轰动全国,十里八乡的邻里都知晓她和白宝山之间的纠葛,还有她收受赃款的过往,长久的流言与异样眼光,是比高墙更难承受的压力。
想要读懂她的选择,就要回溯多年前那段一步步坠入深渊的经历。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婚姻生活不顺的谢宗芬独自前往北京谋生,机缘巧合之下结识刚刚刑满释放的白宝山。
初识阶段,白宝山待人谈吐平和,很难让人联想到潜藏的恶念,生活苦闷的谢宗芬慢慢对他产生依赖,二人发展成为情人关系。
相处一段时间后,白宝山不再刻意隐瞒,主动向她透露自己私藏枪械,还曾犯下罪行。
恐惧确实笼罩着谢宗芬,但她没有选择主动报警,也没有果断抽身离开,被动陷入了罪恶的旋涡。
后续谢宗芬做出了一系列助推犯罪的行为:亲手为白宝山缝制放置枪械的背带,随同对方前往河北取枪,还向白宝山提及乌鲁木齐边疆宾馆商贸往来频繁,来往客商资金充裕。这条信息,直接促使白宝山谋划前往新疆实施抢劫。
1997 年开春,谢宗芬跟随白宝山登上西行列车,抵达石河子,与白宝山的狱友吴子明汇合。
接下来数月,这片辽阔的土地接连发生多起恶性案件,多名无辜群众遇害。
边疆宾馆重大抢劫案发生之后,谢宗芬得知全部行凶过程,依旧选择隐瞒真相,事后还收下白宝山分给她的十余万元赃款。
拿到钱款后,谢宗芬独自返回四川老家,打算安稳度日。天网恢恢,各地警方早已针对系列案件展开大范围排查,没过多久,她就在家乡被警方抓获。
同年九月,白宝山也在北京落网。
1998年3月,法院开庭审理。法庭结合各项证据认定,谢宗芬明知白宝山存在持枪犯罪行为,持续为其提供帮助、保管赃款、接收犯罪所得,构成抢劫罪与包庇罪,作为共同犯罪里的从犯,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主犯白宝山罪行极其严重,被判处死刑。
进入监狱服刑之后,谢宗芬调整心态踏实改造,遵守监规、积极参与劳动,先后三次获得减刑,最终得以提前走出监狱。
服刑期间,谢宗芬也曾认真思考出狱之后的人生去向。一方面,她心中怀有愧疚,新疆是众多受害者失去生命的地方,前往当地生活,某种意义上是她选择的自我救赎;另一方面,新疆地域广阔,外来人口众多,没有人熟悉她的过往,她可以更换名字,隐去从前的身份,靠着劳动重新开始生活。多种思绪交织在一起,最终促成了前往石河子的决定。
列车一路向西,窗外风景不断变换,谢宗芬的心情十分复杂。她清楚这趟旅程意味着什么,这片土地留存着血腥的案件记忆,每次想起当年的种种,内心都会备受煎熬。
抵达石河子之后,谢宗芬改名谢玉敏,不再对外提起过往经历,靠着打零工维持日常开销。经历过牢狱的教训,她始终安分守己,没有再触碰任何法律红线,只想悄无声息度过余生。
曾经有记者在谢宗芬出狱之初进行过简短交流,当被问到如何看待白宝山时,她沉默许久,坦言心中满是复杂情绪。
谢宗芬曾劝说对方安稳生活,不要铤而走险,可白宝山一意孤行,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一段错误的相遇,让十几条鲜活生命逝去,白宝山付出生命代价,而谢宗芬自己,大好年华消耗在监狱之中,家庭关系变得疏远,一辈子都要背负罪责带来的心理枷锁。
很多人感慨谢宗芬的一生充满唏嘘,但不容忽略的客观事实是,她所有的苦难,根源在于一次次选择退让。在知晓对方手握枪支、预谋犯罪的关键节点,她本有机会及时止损,向公安机关揭发线索,阻止后续惨剧发生,可她心存侥幸,贪恋随之而来的钱财,放任恶行持续发酵。
法律的判决已经完成惩戒,可良心上的拷问,需要伴随谢宗芬漫长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