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十二位皇帝,最短命的不是幼年夭折的,而是一个亲政才两年、正值十九岁的小伙子。
他叫载淳,年号同治。
他死的时候,御医在病历上写的是天花,野史里写的是花柳。
但真正杀死他的,可能既不是天花,也不是花柳——而是紫禁城里那道永远打不开的门,和门里头那个永远盯着他的女人。
1856年,载淳生在储秀宫。
他爹咸丰帝只有这一个儿子,另一个早早夭折了,所以他从生下来就没有悬念,将来就是皇帝。
1861年,咸丰帝死在热河,载淳六岁登基。
六岁是什么概念?就是连毛笔都拿不稳、跪着磕头脑袋快要够到地的年纪。
他头上压着两位太后——东边是嫡母慈安,西边是亲妈慈禧。
按理说,亲妈会偏着他。
但慈禧不一样。
她要的不是儿子乖乖长大、替她养老送终,她要的是那把垂帘后面的椅子、那道"懿旨"说出口天下闻风而动的感觉。
于是,载淳的每一天,都活在慈禧的眼皮底下。
吃什么,由人管。
睡哪儿,由人管。
进书房读书,读什么书、跟哪个先生,由人管。
慈禧甚至以"典学未成"为由,把他的亲政时间一拖再拖,直到他十七岁大婚,才勉强给他一点象征性的权柄。
这孩子,从六岁到十七岁,整整十一年,活在一个金丝鸟笼里。
但笼子关不住人的性子。
1872年,载淳十七岁,大婚。
两宫太后各自相中了一个姑娘:慈安看上了蒙古正蓝旗的阿鲁特氏,端庄持重,父亲是清代二百年来第一位旗人状元;慈禧相中的是满族名门富察氏,性格柔顺,更好拿捏。
两人争执不下,把载淳叫来让他自己选。
载淳一眼就选了阿鲁特氏。
这下慈禧脸色就挂不住了。
从此,皇后每次去见慈禧,都要受冷脸,慈禧常在载淳面前说:"慧妃贤明,宜加眷遇;皇后年少,未娴礼节。"
意思是:你该多去找富察氏,少跟你皇后腻在一块儿。
载淳不肯。
他和阿鲁特氏感情很好,两人"相敬如宾",这是他二十年人生里少有的温暖。
慈禧急了,派人盯着养心殿,谁进去谁出来都要汇报;甚至据说连载淳去皇后宫里的次数,都有专人记录在案。
夫妻说句话,隔天就传到太后耳朵里。
载淳忍无可忍,一怒之下,直接搬去乾清宫,一个人睡,谁也不见。
这一下,他跟后宫彻底切断了。
乾清宫里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一个叫载澄的玩伴——恭亲王的儿子,比他大几岁,也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
载澄带着载淳,换上便衣,悄悄出宫,一头扎进崇文门外的酒肆和戏馆。
北京城里,有一类地方叫私坊。
不是上等的青楼,而是内城犄角旮旯里,见不得光的所在。
载淳是皇帝,不能去认得他的地方。
于是他专找最偏的、最没人认识他的角落。
《清宫遗闻》里留了一句话,说他"专觅内城之私卖淫者取乐"。
野史记载得更详:他白天是皇帝,夜里是个穿便服、不带侍卫的二十岁年轻人,钻在夜色里,寻找他在宫里找不到的一切。
1874年冬,载淳发病。
从十月三十日起,到十二月初五日驾崩,整整三十六天。
官方档案《万岁爷进药底簿》白纸黑字写着:天花。
帝师翁同龢的日记也佐证了这一点,他亲眼见到皇帝"颜面灌浆饱满,颗粒极足"——这是天花的典型症状,御医当场可以看见。
但奇怪的是:患病二十天时,天花痘已趋于成熟,按说该慢慢结痂痊愈,偏偏突然急转直下。
后期脉案记载:腰间、臀部溃烂,脓水"揭开半碗,臭不可闻",牙龈发黑,牙关紧闭,最后连汤药都灌不进去。
这套症状,让不少医学史研究者皱起眉头——天花不该是这么死法的。
到底是天花夺命,还是另有隐情压垮了他已经千疮百孔的身体?
一百五十年过去,没有定论。
载淳死后七十五天,皇后阿鲁特氏也在储秀宫薨逝,年仅二十二岁。
她死之前,父亲崇绮入宫探视,有人听见劝她的话;崇绮离宫后不久,皇后便去了。
野史说是吞金,也有说是绝食,都无从证实。
只知道她死前,曾对慈禧说过一句话:
"臣妾是从大清门抬进来的皇后,请皇太后为臣妾留点颜面。"
大清门,是皇后入宫走的正门,是身份,也是尊严。
但留不住。
载淳死后,慈禧没有立他和阿鲁特氏的子嗣——因为皇后根本没来得及留下孩子。
慈禧转手挑了妹妹的儿子、四岁的载湉当皇帝,也就是后来的光绪。
历史又走了一圈。
回头看这个少年皇帝的一生:六岁登基,没有童年;十七岁娶妻,没有婚姻;十九岁死去,没有儿子;死因至今存疑,连走没走得明白,都是个问题。
有人说他是昏君,荒淫无度。
但也有人问:那个高墙围起来的皇帝,到底有没有过一天算自己的日子?
皇帝这两个字,在载淳身上,从来不是权力,而是一副枷锁。
【主要信源】
《清实录·穆宗实录》,清官方修撰
《万岁爷进药底簿》("万岁爷天花进药用药底簿"),清宫脉案档簿,现藏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
《翁同龢日记》,翁同龢著,中华书局整理本;沈渭滨《从〈翁同龢日记〉看同治帝病情及死因》,澎湃新闻,2020年9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