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海边一家饺子馆，油烟味正浓。两个外地姑娘刚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上绿色的付款码还没亮透，老板一甩抹布挡在跟前：“别扫了，你俩的账，刚才那桌替你们平了。”
“你偷偷摇人了？”小徐一把推在小周胳膊上。
“别瞎扯，我连青岛的快递地址都没有！”小周嘴里还塞着半个墨鱼饺子，黑黢黢的汁水挂在唇边，两人的筷子僵在半空，死活落不下去。
老板把油腻腻的抹布在围裙上蹭了蹭，笑出了一脸褶子。就在刚刚，有个穿海魂衫的老哥在这儿吃完饭，扫完码，临出门前用手里的大蒲扇指了指她们这桌：“刚才看她俩蹲门口对着菜单纠结了十分钟，一会摸口袋一会刷手机。当年我也是从临沂出来闯的，瞅见俩山东小闺女大老远跑海边来，亲切得很。她们那单我包了。”
没留名，没留电话，老哥撂下这句话，摇着蒲扇一头扎进旁边夜市闹哄哄的人堆里，拐个弯就没影了。
小周和小徐听完，半天没嚼嘴里那口饺子。这趟出门，她们原本盘算得抠抠搜搜。为了省钱，住的是离海边三站地的破民宿；出门连矿泉水都不买，全拿空瓶子在屋里烧凉白开；刚才点菜的时候，盯着生蚝的图片咽了半天口水硬是没敢要，最后额外加一碗便宜的玉米糊糊都要算计半天。没成想，这连皮带汤的账，全被一个连脸都没看清的大哥给托底了。
俩姑娘把筷子往碗上一搁，拔腿就往店外跑。
她们一头扎进烤鱿鱼摊冒出的呛人白烟里，顺着夜市街往外寻摸，两双眼睛盯着每一个穿海魂衫的背影，好几次差点冲上去薅住人家的袖子。转悠了半条街，大排档的啤酒瓶碰得震天响，就是没摸着那个拿蒲扇的影子。
找不着人，两人喘着粗气折回店里，拉开帆布包的拉链，抽出五张红票子，一把压在吧台的玻璃板底下。
小周跟老板交代了一句硬邦邦的话：“老板，以后要是再有看着像独自出来玩的、点菜手头不宽裕的外地学生，您就直接给人免单，从这500里头扣。这人情没处还，咱们得接着往下传。”
一顿抠搜的海鲜饺子，硬生生吃出了一股江湖接头局的味道。如果是你，平白无故被陌生人结了账，转身你会掏出这500块钱继续往下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