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00年，西晋惠帝继后贾南风被废杀，朝廷给那个脑子不太好使的皇帝重新立了个皇后。这个皇后叫羊献容。接下来十一年，她被废了五次，关过专门关废人的金墉城，差点被一封封诏书赐死。然后那个灭掉她丈夫国家的匈奴将领，把她抢回去，立为皇后，宠了十几年，直到她死。中国历史上，找不到第二个她这样的女人。

时间还要再往前倒一点，倒到公元291年。这一年，西晋宗室藩王之间开始互相打，史称"八王之乱"。这场乱，从291年打到306年，足足打了十六年。打乱了多少家庭、多少人命姑且不算，就说打烂了什么——洛阳城打烂了，中原打烂了，司马家的江山打烂了，最后连外族人都进来分食了。

羊献容就是在这个局面里登场的。公元300年，权臣孙秀因为跟羊家是同族，顺手把羊献容推上了皇后位子。皇帝司马衷是谁呢？就是那个听说老百姓没饭吃，问了一句"他们为什么不吃肉粥？"的经典反问帝。他不是装的，他真的没脑子，但他的皇后位子，比世上任何权力都烫手。

羊献容登上后位不久，成都王司马颖要打长沙王司马乂，拿废皇后当借口，直接把她扔进了金墉城——洛阳旁边专门关皇室废人的地方，进去的人基本上等死。她没死。司马越打跑了司马颖，她被接回来复位。

紧接着张方带兵进洛阳，挟持皇帝和她往长安跑，途中废了她，到了长安又给恢复了。然后张方再回洛阳，又废。河间王司马颙嫌废还不够，直接发诏书要赐死她，一封接一封地送。这时候司隶校尉刘暾冒死上书力保，才把命给留下来。好险。

就这么废了立，立了废，来来回回折腾了五次，涉事的各方换了一波又一波，羊献容却一直在。什么藩王、什么将军、连洛阳县令都能废掉皇后，可没人真的杀得了她。

公元311年，刘曜、王弥率前赵大军攻破洛阳，纵兵烧杀，洛阳军民死了三万余人，整座城最后付之一炬。晋怀帝被俘，羊献容被刘曜所得。西晋，从此亡了。

刘曜把她带走，先纳为妾。此时她三十多岁，在乱世里被揉捏了十几年，气度却没有垮，刘曜一见就宠，宠得别人都比不上。

公元319年，刘曜称帝建前赵，立羊献容为皇后。她又是皇后，换了一个朝代的皇后，这回受宠，还参与朝政。刘曜得意的时候问她："我跟你那司马家的男人比，如何？"羊献容说："这怎么能比？陛下是开国圣主，他是亡国暗主，连妻儿都护不住，贵为帝王却让妻子受辱。当时臣妾真想一死了之，哪想得到今日？臣妾出身高门，总以为男子都一个模样，侍奉陛下后，才知道天下真有大丈夫。"刘曜大笑，更爱她。

这番话，没有半个字是蠢话。不贬前夫，不哭旧朝，只把眼前的男人捧上天，捧得他心服口服。她在后宫和金墉城之间来回蹚了十几年，这点分寸早就练出来了。

公元322年，羊献容去世，谥号"献文皇后"，葬于显平陵。她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在两个不同朝代都做过皇后的女性。后世有人骂她委身强虏，说她不守贞节。可公元4世纪，国都被攻破，男人们不是战死就是被俘，她一个女人，守得住一条命已是不易，怎么守、守给谁，是她自己的事。

五废五立没有打倒她，亡国没有打倒她，被俘没有打倒她。历史没有给她选择乱世的机会，但她选择了在乱世里活得比谁都清醒。

【主要信源】
1.《羊献容》词条，百度百科（引《晋书·列传》）
2.《永嘉之乱：洛阳繁华成梦》，中国新闻网，2011年4月
3.《她是史上最折腾的皇后》，澎湃新闻，2021年8月
4.《八王之乱》相关史料，中华历史知识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