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今年不到35，省电网的，说出来挺风光。但家里人都知道，他这条路走了整整十年。
他22岁本科毕业就进了基层电网，在镇上，每天爬电线杆、抄电表。那时候谁见了他都说，这孩子算是稳定了。可他自己不这么想，年年都在报名考试，考研、考公、考市网，什么都考。
但光报名不用功。那几年我每次登录游戏，他头像都亮着，王者段位比谁都高。成绩出来，次次都是差几分进面试，他也不急，第二年继续报，继续玩，继续差几分。
我妈急得不行，说你就不能少打点游戏？他嘴上嗯嗯嗯，转头又开了一局。
后来连续考了三年研，全失败。考公六次，最好的一次笔试过了，面试被刷。村里人开始背后说闲话，说老王家那小子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他也不反驳，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们当时都觉得，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转机来得突然。侄子出生了。
我哥第一次抱起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整个人愣住了。我嫂子说，那天晚上他破天荒没打游戏，坐在床边盯着儿子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那天起，他像换了一个人。
手机上的游戏全卸载了，下了班就把自己关在书房。我去他家，书桌上堆满了复习资料，烟灰缸里全是烟头，墙上贴满了便签。我嫂子说他每天学到凌晨一两点，早上六点又起来背题。以前十年都做不到的事，他一年做到了。
先上岸的是市电网。成绩出来的那天，他在家族群里发了张截图，什么都没说。我妈打电话过去哭，他在电话那头也哭了。
市电网通知报到不到一个月，省网的招考公告又出来了。他说想再试试，家里人都劝他，已经够好了，别太拼。他没听，又是一轮没日没夜的复习。
结果真给他考上了。
去年过年他请全家吃饭，喝了点酒，说了句掏心窝的话。他说，以前觉得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考不考得过无所谓。但有了儿子之后，他一想到孩子以后填父母信息时他拿不出手，心里就不是滋味。
一个男人什么时候才算真正长大？可能就是有人需要你成为一座山的时候。
他现在每天依旧很忙，加班、出差、写报告。但他书房的灯，总算不用亮到凌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