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122年,辽将郭药师见辽国大势已去,功名利禄即将化为泡影,内心实属有些不甘。当他看到宋军紧锣密鼓强攻燕京,暗自道;我何不归顺天朝故国呢?
这话听着挺感人,其实心里那点小九九谁都明白。郭药师是渤海铁州人,早年是辽国招募辽东饥民组建的怨军头目,后来怨军改名常胜军,他摇身一变成了北辽的涿州留守。
这一年辽天祚帝逃进夹山,耶律淳病死,萧太后和萧干把持朝政,契丹贵族开始清洗汉人势力,郭药师和他那帮常胜军弟兄早就成了被猜忌的对象。
萧干亲自跑到涿州来敲打他,郭药师当时就明白了,再不跑,下一个人头落地的就是自己。
九月二十三日,郭药师把监军萧余庆一绑,带着团练使赵鹤寿、部将张令徽、刘舜仁、甄五臣这些人,领着八千精兵、五百铁骑,把涿州、易州两州四县一并献给了宋朝。
宋徽宗那边乐疯了,这不费一兵一卒就收回两州,简直是天降祥瑞。当即封郭药师为恩州观察使,依旧知涿州,常胜军照单全收编入刘延庆麾下。
很多人骂郭药师是三姓家奴,辽宋金三朝来回跳,立场比墙头草还飘。这话没错,但得看看他跳的是什么年代。
辽国对他先是招安又想杀他,北辽对他表面重用实则防备,他一个渤海人夹在契丹和女真之间,不跳就得死。
与其说他是反复小人,不如说他是最早发现大厦将倾提前跳船的那批聪明人。
他降宋不是为了民族大义,是为了保命保富贵,这一点他自己心里门儿清,所以入朝觐见宋徽宗时,跪在地上哭着说愿效死力,转头出门就把徽宗赏的金盆剪开分给部下——他知道,真正靠得住的还是手底下这帮兄弟。
归宋之后的郭药师确实卖过力气。他给刘延庆出主意,趁萧干主力在前线、燕京空虚,带五千常胜军半夜渡卢沟,部将甄五臣带着人混在草车里夺了迎春门,一度打进了燕京城。
可惜宋军纪律太烂,进城就抢,还嚷嚷着要杀光契丹人,城里契丹人、奚人拼死抵抗,萧干回援又快,郭药师丢盔弃甲从城墙上缒下来才捡回一条命。
刘延庆听说前线败了,直接烧营夜遁,五十万大军被辽军追着砍到雄州,死伤遍地。这一仗打完,金人算是把北宋的底裤看穿了——原来传说中的天朝这么不禁打。
金人南下时,郭药师在白河和宗望打了三十多里,初期还占了上风,结果部将张令徽临阵脱逃,常胜军大溃,燕京守不住了。
郭药师一琢磨,上次降宋是因为辽不行,这次降金是因为宋不行,干脆再跳一次。他绑了知燕山府蔡靖,开门迎金军入城。
宗望倒是客气,封他燕京留守,赐姓完颜,可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人靠不住。等灭宋回来,宗望找个借口把常胜军八千多人全坑杀在松亭关,郭药师被软禁,最后贬死边塞。
郭药师三次跳槽,每一次都踩在旧主将亡新主将兴的节点上,嗅觉比猎犬还灵。可他忘了,在那个乱世里,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最缺的是让人敢把后背交给你的人。
他每次都能精准判断大势,却始终没搞明白一件事——你可以换老板,但你不能让所有老板都觉得你随时会再换一次。
辽人疑他,宋人宠他却防他,金人用他却杀他,说到底都是同一个道理:一个谁都敢卖的人,最后只能被所有人卖了。
史料出处:《 《宋史》·郭药师传》、《 《金史》·郭药师传》、 《三朝北盟会编》卷十、 《契丹国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