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驻防保定的113师卫生科，为满城农妇张秋菊成功摘除重达90多斤的腹腔巨型肿瘤，手术难度在当年国内外都属于顶尖水准，救治全程全程免费，军民事迹轰动全国。

那个年月，保定还远不是如今这番车水马龙的模样。从满城县郭村公社郎村到部队卫生科的路，坑坑洼洼，张秋菊是被丈夫用小推车推来的。到了地方，把接诊的医生都吓了一跳，人跪在车上，肚子像扣了口大锅，足足有百十来斤重，整个人被这“包袱”拖累得只剩下一口气，脸色蜡黄，眉宇间拧着股化不开的疼。她得的这个病，搁现在叫“腹膜后巨大神经纤维瘤”，可在当时，好些大医院都断定是“不治之症”，直接把夫妻俩撵了出去。

说实话，113师卫生科接下这个烫手山芋，是冒了掉脑袋的风险的。那边厢“文化大革命”正闹得凶，师领导却拍了板：救，大胆救，出了事我们担着。这话搁今天听来，依然让人心里热乎。你想啊，一个师级单位的卫生科，满打满算三十多号人，器械设备连个正经县医院都比不上，却要跟这种连大医院都摇头的罕见病硬碰硬。这种底气打哪儿来？我觉得就俩字：信任。老百姓信解放军，解放军敢为老百姓豁出命去。这可不是标语里喊喊的口号，是真刀真枪顶上去的责任和担当。

为了这台手术，全科上下像是要打一场硬仗，愣是花了二十多天，把所有能想到的意外都捋了一遍，生生整出个“21个怎么办”和120条保障措施。最绝的是，为了确定下刀的位置，几个大夫抱着个大葫芦当模型，画了改、改了画，三天三夜折腾出8张设计图。技术不够，心血来凑；设备简陋，土法子顶上。师部那边更是给力，后勤部门临时焊了张专用的半圆形手术床，军需科连夜赶制特大号手术单，还拉来两百号战士捋起袖子等着献血。那阵仗，与其说是做手术，不如说是在打一场配合默契的仗。

手术那天，从早上八点一直开到晚上七点半，整整十二个小时。主刀的徐道义科长手底下该有多沉，谁也想象不出。更让人揪心的是，光输血就输了38名战士的血，足足7520毫升，是她自身血量的5倍还多。最后那个90斤的瘤子被抬下来的时候，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玩意儿比个成年人都重。8天后，张秋菊能下地了，后来愣是活到了80多岁。一个本被判了死刑的农妇，就这样被一群“土八路”大夫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这事儿搁在1968年那个全世界都在闹腾的年份里，显得格外扎眼。那一年，外面的世界乱得很，马丁·路德·金遇刺，“布拉格之春”被坦克碾碎。可在保定这一隅，一支解放军的基层卫生科，却用最朴素的方式诠释了什么叫“为人民服务”。后来中央军委授予他们“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先进卫生科”称号，北京民族文化宫还专门搞了展览，参观的人乌泱乌泱的。我觉得，这份荣誉不是给技术有多牛的，而是给那份穷尽一切手段、把百分之一的希望放大到百分之百的赤诚。

故事讲完了，可我心里头总在想，要是搁在现在，各项条件都好了千万倍，我们还能不能拿出当年那种“土法上马”的精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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