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州勇有多彪悍？连提督都敢捅，5000人打崩10万叛军，却被骂亦兵亦匪两百年

咸丰三年，镇江城外一场大火，把清军七座大营烧成一片焦土。江南提督邓绍良以下一众军官全被朝廷严厉惩罚。

可就在这场大溃败里，有一支500人的小队反向冲进火场救人，最后领赏升官。

他们不是湘军，不是淮军，是潮勇。翻遍晚清史料，你会看到同一批人，白天替朝廷卖命打太平军，晚上就干抢粮的营生。骁勇善战，无纪律，桀骜难驯，只认利益。

史学界给他们四个字：亦兵亦匪，两百年骂到今天。

先说潮勇是怎么来的。潮州人打宋朝起就靠海吃饭。到晚清，潮商的红头船跑遍苏松、南洋，商船上要人护货。谁有本事？潮州普宁、澄海一带的青壮年，从小练拳、上船能扛货、下船能打架。

商人管这批人叫"包揽货物，重载扬帆过关"的护院。

1851年太平天国起兵，全国乱套。江浙商贾带着钱跑路，护船的潮州人没活干了，转身就投营，朝廷正在到处找人打仗。

"负贩之徒，转而充营投勇"，这就是潮勇。

跟湘军的读书人、乡下农民不一样，跟淮军的团练不一样，潮勇是商船雇佣兵改行。骨子里就一条规矩：给钱，办事；不给钱，不办事。

后来晚清史学家黄挺在《在外拼杀的潮州人，论潮勇》里就一句话总结："只认利益，不忠主君。"

咸丰三年，太平军攻陷镇江。江南提督邓绍良率大军扎营京岘山，架起两万斤、一万斤两门大炮日夜轰城。潮勇管带刘廷锳带着500人守釜鼎山，跟大军犄角相持。

六月大暑天，清军士兵开始摆烂，"或饮，或博，或浴，或纳凉"，午后基本人都不在营里。

太平军趁机反冲，京岘山七座清军大营同时起火。清军将士"惊走，不敢归营"。只有潮勇不跑。刘廷锳带着人冲进火场鏖战一下午，杀退太平军。

事后朝廷追责，提督邓绍良以下一众军官全部严罚。

史料原话："只有刘廷锳因为管带潮勇驾驭得宜，屡挫贼锋，着以都司尽先补用。"一场大败仗里，唯一升官的是这500个潮州人。

同治五年二月，太平天国最后主力，康王汪海洋部十余万人在潮州辖县大埔被歼灭。

围剿的清军里，潮勇是主力之一。这一仗打完，太平天国的余部彻底散架，从大埔坐船逃到曼谷的只剩几百残兵（后来其中就有16岁的郑智勇，日后泰国"二哥丰"）。

打赢这场仗的领头人物之一，就是方耀。

潮州普宁人，16岁跟着父亲方源在乡团里当副官。1856年，父亲被太平军围困，22岁的方耀带1000潮勇去救，一战成名。

从这以后开挂：把总→都司→赐号"展勇巴图鲁"（蒙古语英雄）→参将→副将→总兵→最后做到广东水师提督。

一个乡下小地主的儿子，从村团练一路干到清朝武官顶配。

问题也就出在方耀身上。1870年，他当潮州镇总兵。总督瑞麟让他"清办潮州积案"。方耀干了什么？办案数千宗，杀近3000人。

凡是积案牵连的乡村，烧、杀、焚毁。

这就是潮汕民间到今天还在讲的"方大人办清乡"。他杀的里面，有起义军、有海盗，也有抗官抗租的普通百姓，还有得罪过他的地方乡绅。

同样一支潮勇，上战场时以一当十，回乡下时以十欺一。

今天你出钱他保商船，明天他没饭吃就抢商船。1883年中法战争，驻越北的淮军军纪同样烂，"日夜酗酒，夺民间妹崽"。

但淮军烂的时候是集体腐化，潮勇烂是从建军第一天就自带的。

那为什么朝廷还用？因为在太平天国、捻军、大洪国这些起义遍地开花的年代，朝廷已经拿不出讲纪律的兵了。

曾国藩、李鸿章、瑞麟这些人心里都清楚：能打赢就行，规矩以后再说。

"以后"就是"两百年后的今天"。潮勇的骂名，是他们自己挣的，也是那个乱世喂给他们的。后世给潮勇贴了两个标签："剽悍"和"匪气"。

其实这两个字是一体的，因为剽悍不受规矩管，所以才有匪气；因为有匪气不认长官，所以才特别剽悍。乱世里能打的兵，从来就不是干净的兵。

【主要信源】
黄挺《在外拼杀的潮州人——论潮勇》，《潮学研究》2020年第1辑（第23期）
《从方耀治潮看晚清的潮州：动乱与生长》，中国侨网
《方耀》词条，百度百科（引清代武官任职档案）
《郑智勇：泰国华人社会传奇人物》，中国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