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唐山大地震中,一座监狱倒塌,200多名囚犯跑出来,但他们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留下来救人,最终救了112条鲜活的生命!
1976年7月28日凌晨,唐山还沉在闷热的夜色里。3点42分,地底突然传来轰鸣,整座城市剧烈摇晃,23秒后,唐山市看守所的两层建筑轰然塌下。
房梁断裂,砖块砸落,喊声被埋进废墟。曾几何时,那用以拘押人员的监舍,在刹那之间,仿若被命运的巨手碾碎,化作了满地瓦砾,往昔的模样荡然无存。烟尘冲上半空,远处不时传来哭喊和求救,整座城市像被推入了黑暗。
最先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是一个中年犯人。他头上顶着碎瓦,肩膀被划开一道口子,身后又陆续钻出二三十个人。有人衣服被撕破,有人赤着脚,手腕上还留着手铐勒出的青紫。
可那时,围墙已经倒了,铁门也歪在一旁。手铐脚镣在地震中变形,有的直接断开。外面没有人看守,街道也陷入混乱,按常理说,这正是逃跑的机会。
他们却没有走。
有人抹掉脸上的灰,贴着地面听了听,低声说:“底下还有人。”
这句话没有引来讨论。过了片刻,一个人弯腰搬开砖头,另一个人跟着蹲下。没有命令,也没有谁专门组织,二百多名在押人员就这样回到了废墟边,徒手清理被压住的房屋。
砖块一块一块往外搬,预制板太重,几个人就一起喊着号子抬。没有工具,他们只能用手刨。指甲翻开了,血粘在砖头上,就随便扯块衣服缠住,或者干脆忍着疼继续干。
有个盗窃犯十根手指几乎都磨破了,指甲被掀起,血糊在手背上。他没有停下来,甚至用手腕勒住一块预制板,慢慢把它往外挪。旁边的人劝他歇一会儿,他只是摇头:“里面还有小孩在哼哼。”
那声音很细,像蚊子一样藏在砖缝里,不仔细听根本发现不了。几个人立刻趴下去,把耳朵贴在地面上,一遍遍喊:“听得见吗?别睡,我们来救你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指已经僵得不听使唤,仍旧不停重复着刨土、搬砖、再刨土的动作。有人提醒他,那里可能只是钢筋摩擦声,他却盯着缝隙说:“这儿有动静。”
他们最终从下面救出一名五十多岁的老管教。老人腿部被重物紧紧压住,巨大的痛楚如潮水般袭来,可他始终保持着清醒。当他被抬出之际,目光扫过那些平日里司职看管自己之人,嘴唇不住地颤抖良久,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未能吐出只言片语。
天快亮时,雨点开始落下来。雨水混着灰土往脸上砸,眼睛几乎睁不开,可废墟下的呼救声还没有停。
有两名女工被卡在缝隙里,长时间无法脱身。为了让她们撑下去,救援人员轮流给她们喂水,水喝完了,就用自己的尿液让她们保持清醒。她们在狭窄的砖缝里熬了四个小时,直到身体终于被一点点拖出来。
还有一名女会计,被压在办公桌下。当人们成功将她救出之际,只见她的手中仍旧紧紧攥着一本账册。她的目光触及眼前这群满身泥污之人,刹那间,泪水如决堤之水般夺眶而出。
具体救出多少人,当时没人顾得上统计。后来清点,这些在押人员从废墟里拉出了112条生命,其中有管教、工作人员,也有来不及逃出的同监舍人员。
一个嗓子早已喊哑的警察,手里的枪一直在发抖。他没有再大声呵斥,也没有盯着谁防范。犯人们同样没有抬头看他,只是闷头搬砖、挖掘、救人。那一刻,身份和立场都被埋进了废墟,所有人只剩下一个共同目标:把活人救出来。
天亮以后,余震仍在继续。有人从废墟里翻出半壶水,大家蹲在墙角,一人喝一口,再递给下一个人。手上的伤口已经结血,衣服被汗水和泥水粘在身上,可远处一旦传来新的呼救,他们还是会站起来继续走过去。
他们明明有机会消失在混乱里,却有不少人在短暂休息后,主动回到临时看管他们的干警身边。
一名管教胳膊断了,吊着简陋的绷带。看见他们回来,他嘴唇动了几下,最后什么也没说,只从怀里掏出半包被压扁的香烟递过去。几个人接过烟,蹲在废墟旁默默抽着,手指还在发抖。
烟雾里,有个中年犯人突然说:“我爹我妈还不知道死活呢。”
管教沉默了很久,只回了一句:“先活着。”
后来,有人问其中一名参与救援的犯人,既然围墙倒了,为什么不跑。他想了半天,说:“那种时候,谁还顾得上啊。”
据传,事后有四十余名表现卓异的在押人员获特赦。离开时,他们没有一个人昂首挺胸,反倒是一些干警偷偷抹了眼泪。
唐山的围墙后来重新砌了起来,但那场地震留下的记忆,不只是倒塌的房屋和失去的亲人。人在最乱、最怕、最有机会只顾自己的时候,仍然可能伸手拉住另一个人——墙会倒,人心未必。
信息来源:拯救:与200多脱缰野马共处——2006年07月22日01:31 燕赵都市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