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点,隔壁有人。”
一墙之隔,女人压着嗓子的气音隔着薄薄的石膏板钻进屋里。我攥着被角的手猛地收紧,半张脸还埋在枕头里,睡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隔壁住的是张姐。而她老公陈哥,昨天刚拎着行李箱去外地出了长差。
此刻墙那头回荡的,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细嗓门,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紧接着是一串压抑的低笑。
房间里安静得连挂钟的秒针声都扎耳朵。我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连呼吸都只敢从鼻腔缝隙里一点点往外挤。墙壁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是老旧床架极轻微的一声“吱呀”。
我的目光越过床头,死死盯着半掩的厨房推拉门。那里的冰箱里,还搁着半罐张姐上周硬塞给我的自制萝卜干。
就是那个平时见谁都笑呵呵、买菜被王婶多找了两块钱都要追出单元楼还给人家的大善人张姐,这会儿正把一个陌生男人藏在老陈的被窝里。
我猛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连拖鞋都不敢穿,像做贼一样踮着脚尖,一点点蹭向洗手间。
路过门口玄关时,我瞥见鞋柜上那个半尺高的陶瓷招财猫。那是陈哥去年去景德镇出差,蹲在人家窑炉边上守着烧出来的。我脑子里直接蹦出他拿着干抹布,仔仔细细擦拭猫耳朵上那点蓝釉时的憨厚模样。他还特意跟我显摆过:“我亲手点的釉,独一份,给我媳妇带的。”
陈哥嗓门粗,话少,跑业务累死累活,但每次回来手里提溜的大包小包,全是张姐的特产。就在前天,他还在微信里给我发语音,说过两天回来给我顺几盒当地的烟。
那天下午去公司,我死盯着电脑屏幕,机械地砸着键盘,噼里啪啦敲了一下午,文档里全是一堆连不上句号的乱码。
晚上拖着步子爬上楼,刚好在楼道拐角迎面撞上张姐。
她手里拎着个淌着红油的塑料袋,照旧笑得一脸和气,眼角挤出两道眼尾纹:“今天刚切的猪头肉,来点不?”
我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了两下,干巴巴地挤出句“不用不用”,低着头贴着墙根溜回屋,“砰”地一声把防盗门拍死,反锁。
打开冰箱,那半罐萝卜干红亮亮的,现在看着简直刺眼。我伸手抓起玻璃罐,悬在垃圾桶半空,停了足足十秒,最后还是重重地砸回了冷藏室的玻璃隔板上,震得里头的瓶瓶罐罐哗啦作响。
陈哥给我带烟的快递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这层窗户纸一旦捅破,两个家庭的体面当场碎成渣;可要是接着装聋作哑,我每天看着隔壁那只招财猫,都觉得自己是个帮着放风的共犯。
如果是你站在这扇门里,你是选择给陈哥发条匿名短信,还是连夜打包行李直接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