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勋列举了张彦泽的诸多恶行,耶律德光震惊的说:“他杀了你的家人,还霸占了我的孙媳妇,实在是胆大妄为,留不得了,就由你来当监斩官。”
张彦泽的残暴嗜杀,早在后晋时期就已经暴露无遗。此人先祖源自突厥部族,家族辗转定居太原,凭借一身骑射本领跻身军旅,先后追随过后唐庄宗、明宗征战沙场。
张彦泽样貌凶悍,眼球呈黄褐色,夜间泛出微光,神态如同野兽,与生俱来的狠戾,伴随了他完整的仕途生涯。早年得到后晋高祖石敬瑭信任,不仅授予刺史职务,还与之缔结姻亲,接连升迁镇守各方重镇,手握一方军政大权。
手握权柄之后,张彦泽的暴虐本性不受约束,治理地方时刑罚严酷,稍有不顺心意便大肆动刑,朝堂内外不少官员都知晓他的凶名。
担任彰义军节度使期间,一桩惨案足以窥见其心性阴狠。
张彦泽一度打算严惩儿子,掌书记张式与他素有交情,出于道义多次出面劝阻,惹得张彦泽勃然大怒,当场拉弓想要射杀张式。
张式察觉大祸将至,只能选择弃官出逃。
张彦泽不肯善罢甘休,派出骑兵一路追捕,并且放出狠话,倘若不能生擒张式,便直接带回他的首级。
张式辗转躲避,多地官员出手庇护,朝廷也曾下旨将张式安置在商州,可张彦泽持续派人前往都城施压,言辞之中暗含叛乱威胁。迫于压力,朝廷最终把张式送交张彦泽处置。
等到张式被押回泾州,张彦泽当众对他施以酷刑,割裂口唇、剖开胸腹,再斩断四肢,手段残酷至极。
这件事在朝野掀起不小波澜,多名大臣接连上书,恳请朝廷依法惩处张彦泽。
可彼时后晋朝廷武将势力坐大,统治者一味选择姑息退让,各类控诉文书全部搁置,没能对张彦泽做出实质性惩戒。
躲过追责的张彦泽没有收敛,依旧我行我素,四处树敌,与阁门使高勋结下很深仇怨,也为自己日后的结局埋下伏笔。
后晋末年,契丹大军大举南下,两军在中渡桥对峙,统帅杜重威选择率众投降,张彦泽紧随其后归顺耶律德光。为尽快拿下开封,耶律德光任命张彦泽担任先锋,带领两千骑兵先行奔赴都城。
顺利攻入开封城门之后,张彦泽失去管束,所作所为令人发指。他领兵逼迫后晋出帝石重贵携皇室成员迁出皇宫,派兵严密看守,皇室想要递交给耶律德光的文书,都必须先经过他查验。
城内府库珍藏被张彦泽肆意搬运至私人宅邸,放任麾下士兵在街巷之中肆意劫掠,开封百姓接连遭受劫难。
自认为立下灭晋大功,张彦泽终日设宴饮酒,志得意满,出行随行人员多达数百人,旗帜上还公然书写 “赤心为主”,言行极为讽刺。
张彦泽借机清算往日仇家,将开封尹桑维翰强行杀害,随后向耶律德光谎称对方自尽。
除此之外,听闻皇子石延煦的生母楚国夫人丁氏容貌出众,张彦泽直接派人向太后索要,太后迟疑不肯交出,张彦泽便强行将人带走。醉酒之后,他闯入高勋家中,杀害高家多名亲属,两家之间的仇恨彻底无法调和。
耶律德光抵达开封,陆续听闻张彦泽在城中的种种恶行,心中十分不悦。高勋抓住机会当面控诉,将家中亲人遇害的经过完整禀报。耶律德光随后把张彦泽的各项罪状公示,召集文武百官问询处置意见,所有官员一致主张处以极刑。
与此同时,城中百姓纷纷递交状纸,一条条罗列张彦泽残害民众的罪行,民间怨气不断积聚。
耶律德光清楚,若是继续纵容此人,很难收拢中原百姓人心,即便张彦泽有招降、破城之功,也不能继续保全。
公元 947 年正月,耶律德光下令将张彦泽与亲信傅住儿一同收押,判定死罪,特意委任身负血海深仇的高勋主持行刑。
押解囚犯前往开封北市刑场的路上,曾经被张彦泽残害的士大夫子弟身着丧服,手持木杖一路跟随,一边痛哭一边痛斥,不断上前击打张彦泽。曾经横行都城的悍将此时垂头不语,再也没有往日嚣张气焰。
抵达刑场之后,高勋按照指令先斩断张彦泽枷锁束缚,随后执行死刑,并且下令剖开他的心脏,用来祭奠所有惨遭屠戮的受害者。刑场周边挤满围观百姓,众人长久积压的愤怒爆发,争相上前击碎头颅、取走骨髓,分割尸肉宣泄怨恨,片刻之间,张彦泽的躯体便被民众分取殆尽。
纵观张彦泽一生,勇武善战的才能无可否认,却缺乏底线与敬畏之心。身处乱世,接连获得君主包容,却持续肆意施暴,背叛故国之后依旧不知收敛,倚仗军功肆意践踏人命。
张彦泽拥有多次悬崖勒马的机会,始终选择放任自身贪欲与戾气,最终落得万众唾弃、尸骨无存的下场。
五代政权更迭频繁,武人拥兵自重、礼法秩序崩塌,像张彦泽这般嗜血军阀并不少见。权力缺少有效的制衡,单纯依靠武力维系地位,很容易滋生无休止的杀戮与掠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