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最近有个事挺火。

马寨镇那片树林，天一黑全是手电筒的光。一个72岁的大爷，晚上7点出门，10点收工，3个小时摸了460只知了猴。商贩就在路边等着，八毛六一只，当场收。大爷兜里多了将近400块钱。

这老头身手比很多年轻人都利索。

有人算过一笔账——一斤知了猴现在市价一百二三十块。一个老人一晚上赚的，够买半个月的菜。城里人看到的是蝉鸣是夏天的风景。农村人看到的是手电筒一照，孩子的学费就有着落了。

不是同一个问题。

但最有意思的不是这个。

山东很多地方早就不靠野采了。青岛平度有个80后，花了12年、投了上百万，把蝉苗成活率从5%提到12%，一斤蝉苗卖一万块。汶上县军屯乡，1.2万亩林地搞金蝉养殖，一亩地年产1.5万只，亩均综合效益1.8万。郓城有个养殖户，高峰期一晚上能收两万三千只，一亩地纯利九千到一万二。曹县更绝，芦笋地里套养金蝉，一亩地光金蝉就三万多。聊城全市金蝉养殖面积已经六千亩。

野采是碰运气，养殖是做生意。

所以回到刘磊那个事。

他是莒南县东结庄村支书，开了个号叫“半吨书记”，从村民手上收知了猴直播卖。全平台5万粉丝，视频都是自己拍的，没团队。网友骂他搞掠夺式采集。他说当地有规矩叫“上树即不捕”——爬出来还没蜕皮的可以抓，上了树开始变蝉的就不动。还说知了猴不是益虫。

两边都有理，但两边说的压根不挨着。

城里人骂的是野采破坏生态。可山东很多地方已经把知了猴养成产业了。你骂的那些抓知了猴的，可能抓的是自家林子里养的。

关键问题在于——刘磊直播间里收的，到底是野采的还是养殖的？

报道里没明说。他视频里拍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农民，晚上送过来。养殖的一般是基地统一采收，野采才需要散户摸黑去林子里找。记者没问，他也没提。

这本身就是一个有意思的空白。

他没提，可能是因为收了野采的怕挨骂，也可能是因为收了养殖的觉得没必要解释，还可能是因为他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不管哪种，都说明他面对的不是生态问题，是舆论压力问题。

日照官方发过提醒，说过度捕捉会影响食物链。专家也说了，虽然不是保护动物，但别逮太狠。郑州自然博物馆馆长李长看说得更直白——知了猴是生物多样性的重要组成部分。

但专家也没说不能逮。

刘磊说的“上树即不捕”，在几分钱一只的时候能管住人。现在一只一两块，一晚上能摸好几百只——这个规矩还能撑多久？

骂的人大多没抓过知了猴。抓的人不上网。刘磊的直播间是第一次让这两拨人看见了彼此。

（来源：封面新闻、华西都市报、大河报、大众新闻·半岛新闻、济宁市人民政府官网、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