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感觉丰田要完，日本要完。
 
7月19日，日本NHK播出了一部50分钟的特别节目《走进丰田》，镜头对准了丰田“高度机密”的下一代卡罗拉研发基地。
 
这部片子在日本汽车圈炸了锅。不是因为展示了什么黑科技，而是因为丰田自己人说的话，实在太扎心。
 
丰田董事长丰田章男在镜头前坦言：“公司内部似乎存在相当强烈的危机感。”更让人意外的是，一位丰田工程师被问及对公司的真实看法时，直接说了一句：“我认为我们正在输给中国。”
 
我认为，这不是谦虚，这是恐惧。
 
一个统治全球汽车行业半个世纪的巨无霸，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承认自己“正在输”。这句话从丰田工程师嘴里说出来，比任何第三方分析报告都更有分量。
 
先看卡罗拉是什么分量。
 
1966年诞生，2026年正好60岁。全球累计销量突破5700万辆，超越大众甲壳虫，成为人类汽车史上销量最高的单一车系。在日本市场，卡罗拉曾连续33年位居销量第一。丰田章男自己说：“卡罗拉是丰田的象征。”
 
但象征正在变成负担。
 
节目透露，下一代卡罗拉将基于全新平台打造，支持纯电、插混、油混和燃油四种动力形式。听起来很全面，但仔细想想——一个发展了60年的王牌车型，直到2026年才真正推出纯电版本。这个节奏，放在中国新能源市场里，已经慢了不止一拍。
 
丰田工程师自己也在节目中承认，与比亚迪等中国车企相比，丰田在研发周期和制造方式上已经显露出明显差距。
 
我对此持保留态度：丰田的“全都要”策略，可能恰恰是问题所在。
 
兼容四种动力形式，听起来是照顾所有用户，实际上是在电动化转型上犹豫不决。隔壁比亚迪2022年就停产了纯燃油车，全力押注电动和插混。一个全力冲刺，一个还在四处张望——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危机感不是空穴来风，数字摆在那里。
 
先说利润。丰田2025财年（2025年4月至2026年3月）净利润3.85万亿日元，同比下降19.2%，连续两年下滑。2026财年预计再降22%至3万亿日元，连续三年下滑。从2024财年4.79万亿日元的峰值算起，三年累计缩水37.4%。
 
更惨的是本田和日产。本田遭遇1956年上市以来首次年度亏损，净亏4239亿日元。日产连续两年巨亏，两年累计亏损超过1.2万亿日元。日本七大车企2026财年合计净利润预计较历史峰值暴跌48%，近乎腰斩。
 
我的看法是，利润下滑背后有一个更可怕的事实：丰田卖得越多，赚得越少。
 
再看市场。2026年5月，丰田全球销量88.5万辆，同比下降7.4%。在中国市场，丰田5月销量10.23万辆，同比下降32%，连续4个月同比下滑。本田更惨，5月在华销量仅2.83万辆，同比接近腰斩。
 
日系车在华市占率从2020年的23.1%一路跌到2025年的9.8%。曾经排队加价提车的日系神车，如今4S店里顾客寥寥无几。
 
我认为，这不是周期性的波动，这是结构性的崩塌。
 
丰田的压力来自两个方向。
 
外面，中国车企正在疯狂追赶。艾睿铂预计2026年中国汽车出口量将达1000万辆，是日本的约2.5倍。比亚迪2025年已超越福特，跻身全球第六大汽车制造商。比亚迪CEO王传福放话，五年内“真正从规模上成为全球第一大汽车制造商”。
 
里面，美国关税像一把钝刀子，慢慢放血。2025财年，仅美国关税就给丰田造成了约1.38万亿日元的利润损失。日本七大车企合计因关税损失超过2.4万亿日元。虽然美日关税协议将税率从25%降至15%，但仍远高于特朗普执政前2.5%的水平。
 
丰田自己都警告了——若继续沿用传统方式，公司将“无法生存”。
 
我倾向于判断，丰田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要么彻底变革，要么慢慢衰落。
 
NHK这部纪录片之所以在日本引起轰动，不是因为展示了什么新技术，而是因为丰田第一次在国家级媒体上公开承认自己不行了。
 
一个以“精益生产”和“持续改善”为信条的企业，亲口说出“我们正在输给中国”——这背后的绝望感，比任何数据都触目惊心。
 
当然，丰田还没到马上要完的地步。2025年它仍是全球最大汽车制造商，3.85万亿日元的净利润依然远超大众、本田等同行。家底厚，还能撑一阵子。
 
我的看法是，丰田最大的敌人不是比亚迪，不是特斯拉，而是它自己过去60年的成功。
 
卡罗拉卖得太好了，丰田的燃油车产业链太强了，强到转型的阻力大到难以想象。正如中国汽车专家贾新光所说，日本燃油车产业链约70%的技术积累无法跨领域复用，利益固化最终形成转型阻力。
 
下一代卡罗拉能不能救丰田？也许能，也许不能。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如果连卡罗拉都救不了丰田，那就没什么能救得了。
 
NHK那部片子里，丰田章男还说了一句话：“一旦自满，就一切都完了。”
 
这句话，值得所有曾经成功、正在被追赶的企业，好好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