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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段奕宏,很多人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画面,是《士兵突击》里那个眼神像刀子的袁朗

说起段奕宏,很多人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画面,是《士兵突击》里那个眼神像刀子的袁朗,或是《烈日灼心》里那个咬死不放的警察伊谷春,可就这么一个硬汉,当年差点当了伐木工。

1973年5月,段奕宏出生在新疆伊宁,家门口就是伊犁河,父母都是伐木场的普通工人,父亲快五十才有了他这个老幺,上面有哥有姐,一家五口挤在平房里。

他原名叫段龙,父母盼着儿子能成龙成凤。

小时候的段奕宏,是伊宁当地出了名的野孩子,伊犁河水急,每年都有人出事,他偏要偷着跑去游泳。

哥哥或者爸爸骑着自行车沿河找人,一把揪住他往回拽,偷别人家苹果,被父亲拿柳条抽,逃学打架是常事,身上落了一堆疤,右眼眉骨缝过两针。

就这么个混不吝的野孩子,唯一能让他安静下来的事,就是看电影,银幕上的人活灵活现,他盯着看,觉得那是个不一样的天地。

高一那年,学校搞文艺比赛,他演了个小品里的商贩,台下坐着个上海戏剧学院的教授,看完就托人带话,说这孩子有表演潜质,应该去考艺术院校,就这么一句话,把他的人生彻底拐了个弯。

他兴冲冲跑回家跟父亲说想当演员,父亲听完直接愣了,说咱家祖上没有这个遗传细胞,儿子的想法不靠谱,全家没一个人信他能成。可他说什么也不听。

1992年,17岁的段奕宏偷了家里的钱,买了张火车票上路了,从伊犁先坐二十个小时汽车到乌鲁木齐,再换火车坐七十八个小时到北京,四天三夜的硬座,屁股坐得生疼。

到了中戏考场,面试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老师当面说,你个子不够高,长相不够帅,文化课也不行。

当晚他一个人坐在长安街上,从下午三点一直坐到第二天凌晨五点,天安门广场国歌响起,国旗升起来那一刻,他在心里跟自己说,必须要留在北京。

回到伊犁后,他跟疯了一样练表演,跑去伊犁话剧团找老师教,人家往外轰他,他就天天守在剧团门口,有老师嫌他瘦小,劝他别折腾了,退一万步也考不上。

第二年他又去了北京,这回冲进了三试,可才艺展示环节就会一个劈叉,为了练这个,每天忍着疼硬压,骑自行车腿发软,整个人从车上翻了出去,最后还是落了榜。

第三年他上了中戏的培训班,一年学费四千块,退休的父母到处给他凑钱,他自己跑去果脯厂打工,洗苹果做果丹皮,从早上八点干到下午五点,一天只吃一顿饭,一个月挣四十块钱。

1994年,他第四次走进中戏考场,以西北片考生总分第一的成绩被录取,回家那天,父亲没说别的,给他煮了一碗鸡蛋面。

进了中戏,日子更难了,班里陶虹、印小天、高虎,个个比他好看比他穿得好,他普通话说不好,一张口全班就笑,生活费只够别人零头,冬天一件军绿大衣穿一季,二十五块钱的衬衫穿了四年。

班里同学都出去拍戏了,只有他一部戏也接不到。最难的时候,每天早上醒来想的就是怎么办。

那时候唯一不嫌弃他的,是班长陶虹,别人不肯跟他搭戏,陶虹主动找他。

有次排练间隙,陶虹递给他一个芒果。他之前从没吃过,接过来就是一大口,结果咬到核,硌得牙生疼,陶虹没笑话他。这份人情他记了一辈子。

既然没戏拍,他就死磕学业,别人练一遍的台词他练十遍,大学四年没拍过一部戏,但专业课成绩年年第一。

1998年毕业时,学校已经没有留京名额了,可老师舍不得放他走,向文化部特批了一个指标,他进了国家话剧院。

进了剧院,日子还是没好到哪去,演话剧,跑龙套,默默无闻,1998年拍了第一部电视剧《母亲》,没什么水花,后来又演了孟京辉话剧《恋爱的犀牛》,是第二代男主角。

他把所有力气花在舞台上,一部一部磨,他不着急,跟自己说这条路很长,什么时候成名都不晚,把每一步走稳比什么都重要。

2006年,《士兵突击》播了,他演的袁朗,潇洒不羁,迷倒一大批观众,那一年他三十四岁。
从十七岁第一次坐火车去北京,到三十四岁被全国观众记住,中间隔了十七年。

再后来《我的团长我的团》《白鹿原》《烈日灼心》,一部接一部。

2017年,他凭《暴雪将至》拿下东京电影节最佳男主角,成为继张艺谋、牛振华、朱旭、王千源、王景春、张国荣之后第七位获此殊荣的华人男演员。

从伊犁河边那个往水里猛扎的野孩子,到后来拿遍奖的影帝,这一路靠的就是那股不服输的倔劲儿。

新疆这片土地给他最珍贵的,不是什么天赋,是越挫越勇的刚毅。

来源——段奕宏,一个跟自己较劲的好演员|界面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