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雍正帝最信任的大将,镇守川陕,手握重兵,战功赫赫,一度位极人臣。但短短两年,从万人之上跌入深渊,92条罪状铺天盖地,最终赐死收场。年羹尧,权臣中的样板,一场“功高震主”的宫廷悲剧,究竟如何发生?
1726年正月,北京城外的风冷得刺骨,四十七岁的年羹尧喝下毒酒,手里还攥着那封没写完的奏折,字迹歪歪扭扭,全是求饶的话,他曾经让西南的将士跪着接旨,可这次,皇帝没回话,也没来人,他就这么死了。
二十年前,这个汉军镶白旗的书生还困在翰林院的文书堆里,二十岁中了进士,可他心里惦记的不是官帽,是刀枪,一七一七年西藏闹乱子,他上奏折说愿拿戈矛换笔墨,硬是让朝廷准他带兵出川,高原上风雪大,他带着地方兵修栈道,架浮桥,把一盘散沙的兵练成能打仗的队伍,一七二〇年打准噶尔,他一人一马冲进敌阵,砍了对方大将,这个原本读书的人,从此在雍正心里有了分量。
雍正登基那年,西南的战报一篇接一篇报来胜仗,成了他最实在的依靠,1723年他被封为川陕总督那天,年羹尧握着十万兵马的兵符,忽然想起祖父当年当马夫时叹的那口气,他在任上办起事来从不按规矩来,直接给云南的矿场主下命令,替陕西的驿卒伸冤,这些越权的事传到朝堂上,人人都惊,可雍正只在奏折上批了句,你办事真痛快。
权力像酒,喝得越多越停不下来,1724年春天,他在奏折里写请诛贪官三十七人,没留意皇帝的批注开始发抖,杭州巡抚参他私调驻防军的折子压在抽屉里,他在西南任命的官员已经占了三成,有天他忽然发现宫里送回的奏折上多了僭越专权几个字,可他正忙着给新修的行辕雕龙画凤,给儿子谋个四品官职。
转折来了,那封自比霍去病的奏报,雍正看到“臣愿仿汉家故事”这几个字,想起康熙时被砍头的功臣,他慢慢收权,先调走派去兵部的心腹,再让四川巡抚直接向朝廷报军需,钦天监突然说西方有异象,年羹尧在成都阅兵,头一回没收到御赐的黄马褂。
最要命的是杭州的事,皇帝派他去南方查盐政,他倒好,穿着大将军的礼服满街晃,那些被他踩过的人,转眼就成了敢跟皇帝说真话的忠臣,1725年深秋,刑部大牢的铁门一关,他才明白,自己送进宫的八百多封奏折,早被人抄了底稿存着。
赐死诏书上念旧劳三个字,压不住查实的罪,私铸官印,占田产,给亲信造假阵亡名册领军饷,行刑前夜,狱卒听见他对着墙背《出师表》,可当年在高原写下的血字,终究没等到白帝城的召回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