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的大侠妖女15
*剧情完全是扯淡，含有神秘亚当夏娃，看来不是很传统。
又下雪了，尚蜀并不多雪，今年却冷得反常，重岳与那位大理寺卿约定好的地方是雷公渚的废弃渡口，河水在此处入海，雷公取水声轰鸣之意，是条开阔的大河。 人久等不至，好在风景是好的，也还值得一看。雷公渚不是丰水季亦有浊浪滔滔，河面上水雾升腾，在寒冷的空气中冻得发白，丝丝在空中悬浮着，重岳身着单衫短打，一说话就冒出团白气，他絮絮向身旁的老者询问病理上的事情，老者像只老鹌鹑似的蹲着，裹着重岳的黑狐狸毛皮子大氅，胡子眉毛抖抖索索，显然不想和他讲话，哪怕收了诊金也不想在大河岸边受冻。 重岳有点过意不去，要是往常他早把人家送回去了，只是手里提着的药包是刚配的，有几味药需要额外炮制，他唯恐自己出错，又怕不对症，下了重金要坐堂大夫跟着他回去亲自给望把把脉。大夫跟着他到了山口，以为是要杀人越货呢，死活也不肯往前走了，重岳又好说歹说，只是先来跟朝廷的人碰一面……很快就回，他脚程比马车还快。转眼等了快两个时辰，雷公渚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大夫裹着他的大氅只是抖，心中叫苦不迭，胡子懂得邦邦脆，一动弹冰凌就在他嘴唇边上碰撞，重岳却长身玉立，气血蛮好的样子，真邪了门了。 重岳也过意不去，望那里也着实不能再耽误了，他放了信号叫人来先带大夫去平崇山庄，正准备再等一时半刻就回去，就见水中有白鱼跃出——原来只是个人在随着水浪起起伏伏，露出来的是瓷白的脖颈和半张脸，游动的动作倒十分合乎自然，哎，这个季节在如此湍急的河段泅泳吗？竟没想到还有这种打熬身体的办法，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重岳有点肃然起敬，就听见身边的老医师抖抖索索地叫唤：“落水了！有人落水了！有死人啊！” 原来那并不是在游动，只是被大浪冲得随波逐流，只是河面上白雾升腾浊浪滔滔的看不清脸，重岳也顾不得是个什么人、是男是女了，跳下水就打算将人捞上来。游近一看他心里暗叫不好，此人身着一件白色单衣，外衫早不知被水卷到了什么地方去，头发湿淋淋地遮住了脸，倒真看不清还有气息不，手掌贴着后心一摸也是冰凉的，并没有摸到心跳。 他三两下带着人上了岸，刚搁在地上，没了水浪与雾气的干扰，立时看清发色玄缟相间，身上白衫被血浸得湿红沉重，连胸口都凝了层薄冰。重岳头脑嗡一声，手指发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像面小鼓在擂着，又觉得必不至于此。他稍定定神，手指拈着那人的下颌摆正，拨开透湿的头发，见到张叫他魂牵梦绕的、毫无生机的脸。 重岳经脉近乎紊乱，大夫迈着碎步跑过来要扶他，他勉强按下胡乱流窜的内力，眼前发黑，咬牙点了自己百会、风池几道穴，双眼一错不错盯着望看着，将手探过去用内力想先蒸干他的衣服和头发。 老大夫心里啐了一口：这又是发什么瘟。不敢接近，只拨开眼睑看了看，拱手道：“着实不必如此，此人已死去多时了。” 重岳喉中又甜又腥，告了声罪，说：“稍后有人带您回去。”伸手抱起望踉跄着走了两步，又提了口气，直起身来，向山中疾奔而去。 -- 雷公渚渡口已因战乱与大水荒废多年，早年却也繁华过，只因这山中是有热泉的。重岳把望安置在热泉不远处的山洞中，其实有更好的办法，把望带回去多安排几个人伺候着，或者能更精心，但看到气息断绝的望，重岳就只想带他来山洞自己照顾着。他并不敢稍缓思虑，脑中纷然，一时想他早知望有谋算，也知道他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一时怒火攻心，一时又恨他，那是恨昙花开败、恨明月不可常圆之恨。唯有这些繁杂的想法才能压制那个不愿想到的念头，这也只不过是逃避罢了。重岳心中不免自嘲：我虽不曾自诩什么英雄豪杰，但也打熬自身勤勤恳恳，与不可知的天命、与江湖、与恶意相搏，屡战屡胜，未尝一败，及至与望相关之事却屡屡挫败，一退再退，如山石滑落，终于也再没有地方可去了。 他将手搭在望颈侧，掌心滚热的皮肉贴着冰凉细腻的皮肤，像搭在一块冰上，望唇边甚至噙着丝柔软的笑意，一张心愿得偿毫无忿恨的面孔。于是重岳收拢五指握住那截脖颈，只有如此才不至让它就此融化。 小望，不知你此刻可觉得畅快吗？
-- 园内桃红柳绿，望钻出木香花丛，看到了朔匆匆跑开的影子。 这是怎么回事？死后还要故地重游吗。 他不是很乐意，躺在地上闭上眼睛装了一会儿死，躺到苍白的太阳的光线都从脚移到了头，发现意识还在，又爬了起来。 望提着自己的衣摆，艰难地用短腿迈过门槛，又迅速闪身躲到了那对青花梅瓶之后，他看到朔进了后院，而且已经去了许久了，到底担心，忍不住跑了过来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更何况他也好奇岁到底搞什么名堂，其实很小的时候他就经常被带去那尊巨炉燃烧的炼器房，怪的是每次出来都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当时只以为是年纪小忘记了，如今想起来才越发觉得不对，他小心从梅瓶后挪动到门边，想窜到屏风后面，就看到府内的老仆笑眯眯地招手叫他。 “望少爷，快出来，你胡闹老爷要生气了。” 望不情不愿地重新迈着短腿走出去，他不耐烦应付老仆，现在他已经很富有江湖经验了，是个老油条，于是他跳了起来一手刀劈在老仆佝偻的后颈上。 老仆轰然倒在地上，脸上还是笑眯眯的，眼睛睁着，断断续续道：望……少……爷……快出……来，你……” 望吓了一跳，他变回幼童身形，到底不庄重，现下腿又是好端端的，弹射起来就跑开了，他一路飞奔着跑进炼器房，却没看到岁，只看见朔，他找了十余年的哥哥，像他一样会流血的哥哥。 地上有哥哥的手臂，可是并没有血流出来。哥哥在炉内，炉火熊熊燃烧，他睁着金灿灿的眼睛看着望，头生鳞爪，像是传说中的龙。 哥哥的嘴唇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什么，望努力扒到炉子上去听，听不清楚，勉强能看出口型是：小望别害怕，只是材料不够了。 小望别害怕，只是材料不够了。 别管什么材料了！望勃然大怒，伸脚就要去踹这鬼炉子，他敢踹一次就敢踹无数次，而炉子却纹丝未动。他用尽全身力气发疯地去踢去踹，终于那尊巨炉摇晃起来，终于倾倒，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 是他自己，就像朔掉落在地上的手臂一样，他看上去也只有“一半”。
暴雨中天地相接，院内的老仆还倒在地上微笑着重复那句话，望从他自己带来的另一场焚身的大火中感到身体浸满了水一般逐渐沉重，疲惫感又出现了，他累得头发丝也动弹不得，眼皮更是睁不开，脖颈被只滚热有力的手紧紧攥着，窒息让他全身病态地抽动起来。 望不想睁开眼睛，因为他终于想起来了，他的确闯入过那个房间，只是后来在岁的处理下忘记了，朔和他都是岁“制造”出来的，他们一开始是正常的人类孩童，岁让他们获取了新的身体，如果事情顺利，岁自己很快也可以获取这么一副更完美的身体。 用龙和蛇吗？用野兽的血和金箔吗？用白银，用骨头，用覆灭一切的仇恨，用登临绝顶的野心。 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准确地说，他甚至是用朔的一部分制造的。
朔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