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惨叫在我耳边回荡”：巴基斯坦20岁女孩遭“荣誉谋杀”，下毒手的是亲爷爷和舅舅】
巴基斯坦去年至少470名女性遭“荣誉谋杀”，真实数字或更高 20岁女子哈莉达被认定为“卡里”后遭亲属枪杀，3人被捕 信德省今年前6个月已有112名女性死于此类暴力 法院虽禁“吉尔加”审刑案，农村部族裁断仍影响女性纠纷 专家称此类杀戮关乎控制财产与女性，国家治理失灵难遏制
“她的尖叫声至今还在耳边回响”：巴基斯坦所谓“荣誉谋杀”留下的创伤去年，巴基斯坦全国共有470名女性在这类情形下被杀。权利组织表示，真实数字可能更高，这反映出一个至今仍在保护被指控者的体系。穆罕默德·拉姆赞在卡拉奇郊外一家水泥厂上夜班时，接到了家里的电话。他20岁的女儿哈莉达·钱迪奥在巴基斯坦南部信德省的村庄里被枪杀。如今，拉姆赞回到家中，坐在女儿母亲娜布尔身边。这对悲痛欲绝的夫妇仍在试图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娜布尔强忍泪水说，女儿是在夜色掩护下被人从家中带走，随后在几百米外被杀害。这起谋杀被拍成视频，并在社交媒体上广泛传播，哈莉达无助的父母也看到了这段画面。“她的尖叫声至今还在耳边回响。”娜布尔说，“我们没能救下她。”警方称，哈莉达被杀，是因为她被认定为“卡里”。这是信德语中的一个词，用来指控女性有不正当关系，也常被施害者用来为所谓“荣誉”杀人辩解。警方指称，哈莉达的外祖父和舅舅是在一名部族长老授意下开枪行凶。已有3名嫌疑人被捕，另有1人在逃。案件即将开庭审理。“如果他们认为我女儿做错了什么，就该把她交给警察。”55岁的拉姆赞说，“那她今天还活着。她本可以和我们在一起，或者住进庇护所。”5年前，哈莉达嫁给了她的一名表兄，也就是她另一位舅舅的儿子。但在去年年底，也就是案发前约5个月，她在卡拉奇当工人的丈夫失踪后一直没有回家。由于无人能找到他，哈莉达回到了父母家。她父母住在海尔布尔地区的坦多马斯蒂村，距卡拉奇约450公里。据调查人员介绍，4月10日晚，一群男性亲属和村民指控她与另一名男子有关系。警方称，这项指控随后被提交给地方长老组成的“吉尔加”裁断，哈莉达在那里被认定为“卡里”。调查人员说，正是在这一裁断之后，3名男子将哈莉达从家中拖走并将其杀害。巴基斯坦法院已禁止“吉尔加”审理刑事事务，但人权组织表示，在信德省农村地区，这类非正式部族集会仍持续影响涉及女性的纠纷。哈莉达之死，折射出一种更广泛的暴力模式：被指给家庭“带来耻辱”的女性，持续遭到杀害。根据巴基斯坦人权委员会和妇女权利组织“信德苏海萨特”的数据，今年1月1日至6月20日，信德省已有112名女性死于所谓“荣誉谋杀”。巴基斯坦人权委员会援引警方数据称，2025年巴基斯坦至少发生了470起所谓“荣誉谋杀”，其中126起发生在信德省。权利组织表示，真实死亡人数很可能更高，尤其是在偏远地区，一些死亡案件可能根本没有上报，或被归类为自杀、意外死亡。“信德苏海萨特”表示，2024年，苏库尔拦河闸灌溉系统闸门附近发现了30具身份不明女性遗体。该组织表示，其中一些人可能死于“荣誉”相关暴力，但她们的死因和经过仍不清楚。曾在戈特基、卡什莫尔和雅各巴巴德担任地区警察局长的副总警监阿萨德·拉扎说，所谓“荣誉”杀人植根于根深蒂固的父权权力结构，在这种结构中，女性往往被视为男性亲属的财产。他还说，对女性“卡里”的指控，有时仍被用来解决土地、继承或部族对立等纠纷。“一个女人被认定为‘卡里’，未必是因为有任何证据，而是因为这给了人们一个借口，可以杀死她、夺取财产，或者索取赔偿。”拉扎说。拉扎表示，同样的父权观念也常常影响刑事调查。“受害者是女性，被告通常是男性，提出指控的是男性，裁断纠纷的社区长老是男性，而负责调查的警官往往也是在同样社会观念中成长起来的男性。”他说。他说，调查和审理性别暴力案件时，需要更多女性参与。“仅仅加重刑罚，并不能终结这类犯罪。关键在于确保法律得到持续执行。”曾代理受害者家属案件的资深律师沙齐娅·尼扎马尼说，当被告是近亲时，起诉尤其困难。证人往往不愿作证，家属还可能承受压力，被迫撤案或接受非正式和解。退休法官哈瓦贾·纳维德·艾哈迈德说，所谓“荣誉谋杀”案件的追诉，常常因调查薄弱和庭审中的公诉不力而受挫。他说，有些案件与强大的封建利益直接或间接相关，部族首领和地主能够施加政治影响。“如果要追究责任，就需要在调查人员、检察官和司法机构之间建立协调机制。”他说。哈莉达被安葬在家族所在的村庄。而距离那里约80公里的偏远地带，有一处法图·沙希德公墓，当地称它为“卡里扬乔卡布里斯坦”——也就是专门埋葬被认定为“卡里”女性的墓地。尘土飞扬的墓地里，散布着数十座风化严重、几乎没有标记的坟墓。一名信德省记者说，近几年，被认定为“卡里”的女性被埋进这类墓地的情况已不如过去常见，但这座墓地仍是暴力现实的刺眼提醒。即便如今仍有此类下葬，通常也是在夜间进行，坟墓不留标记。没有人愿意具名发声，因为他们害怕有权势的部族人物施加影响。并非所有被指为“卡里”的女性都会被杀，有些人设法逃脱。35岁的女教师沙赫扎迪在违背家人意愿、与心爱的人结婚后逃离了村庄。她说，一场“吉尔加”裁定她和丈夫都该死，迫使两人躲藏起来。多年来，他们带着3个孩子辗转于一处又一处出租屋，很少向邻居透露真实姓名。“我不知道自己明天是否还活着。”她说，“每次有人敲门，我都会想，他们终于找到我们了。”她曾梦想在村里教育女童。如今，她唯一的优先事项是保护自己孩子的安全。“没有任何地方能让我感到安心。”她说，“我们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因为我们知道，他们还在找我们。”暴力如何外溢在另一宗案件中，据《黎明报》报道，今年5月，雅各巴巴德地区一对男女结婚后，武装人员据称纵火焚烧了新郎所在村庄100多栋房屋。这起袭击显示，围绕婚姻和所谓“荣誉”的纠纷，如何会升级为集体惩罚，并让整个社区承担后果。作家兼社会分析人士纳西尔·梅蒙说，这类杀戮与荣誉无关，而是为了控制女性；在某些情况下，也是为了剥夺她们的继承权和财产权。他说，这种做法之所以持续存在，是因为以传统之名实施的暴力，在一些社区仍被接受。“卡罗—卡里不是‘荣誉谋杀’，”他说，“而是一种无人遏制、行凶者毫无畏惧的残暴行为。”巴基斯坦人权委员会主席阿萨德·伊克巴尔·巴特说，以荣誉之名实施的谋杀，反映的是国家治理的失败。“如果国家能够确立法治，履行保护女性的责任，很多生命本可以被挽救。”他说。回到坦多马斯蒂村，娜布尔说，她永远无法走出女儿被杀的阴影。“人们说，时间会减轻痛苦。”她说，“可一个母亲怎么可能忘记自己的女儿被杀？我每天都活在这种痛苦里。”
作者：阿萨德·穆姆塔兹·里德文章仅供交流学习，不代表本号观点本文出处：‘Her screams echo in my ears’: the trauma of so-called ‘honour killings’ in Pakist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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