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的小舅子王继勋,在洛阳任上强买民女为婢,稍不如意就杀而食之,还与僧人广惠等人同食,几年间残害婢女超百人。赵光义继位后,下令彻查此案,将王继勋、广惠等人在洛阳街市处斩。
这段记载出自《宋史》与《续资治通鉴长编》,是北宋初年一桩震动朝野的恶性案件。
王继勋为孝明王皇后的同母弟弟,外形俊朗且身负武艺,性格却蛮横暴戾、行事毫无底线。
依靠外戚身份,王继勋早早踏入仕途,一度执掌禁军队伍,手握不小兵权,可自掌权起,各类不法举动便接连不断。
早在北宋建立初期,朝廷计划安排新兵婚配,赵匡胤特意叮嘱王继勋,允许士兵求取民间女子,不必准备丰厚聘礼。
谁知王继勋曲解旨意,放任麾下士卒在京城劫掠女子,一时间汴梁城内人心惶惶。
事发之后,赵匡胤抓捕并处决上百名参与作乱的士兵安定民情,却顾及亡妻王氏,没有深究王继勋的主要罪责,仅仅对其稍加训诫。
乾德四年,王继勋再次遭到部下检举,朝廷核查属实后剥夺他的兵权,安排闲散职务。
丢去实权的王继勋满心愤懑,开始以残害家中奴婢发泄情绪,常常残忍肢解下人,不少奴婢接连遇害。某次天降大雨冲垮宅院围墙,幸存的婢女趁机逃出王府,直奔宫门鸣冤。
得知真相的赵匡胤大为震惊,下诏剥夺王继勋所有官阶,将他软禁家中,之后又下令流放登州。
出人意料的是,王继勋尚未抵达流放地点,新的调令随即下达,朝廷改授他闲职,风波就此草草收场。
开宝三年,王继勋被调往西京洛阳任职。远离京城朝堂的约束之后,他的残暴行径变本加厉。他主动联络各地人贩子,出钱强购普通百姓家中女子充当仆役,一旦婢女做事不合心意,便当场杀害,还做出食人之举。
遇害者的骸骨会被装入棺木,秘密运至郊外丢弃。那段时期,贩卖女子的商贩与棺材铺经营者频繁出入王府,形成一条黑暗链条,洛阳百姓亲眼目睹种种乱象,心中满是恐惧,却几乎无人敢前往官府控诉。
所有人都清楚,王继勋是当朝皇帝的外戚,先前多次犯下重罪都安然脱身,贸然告状很可能招来灾祸。
彼时尚为晋王、担任开封尹的赵光义,早已听闻王继勋在洛阳的累累恶行,只是碍于宋太祖的立场,不便主动出面干预。
开宝九年,赵匡胤离世,赵光义登基成为宋太宗。
不之后,有人远赴京城递交诉状,揭发王继勋的罪行。太宗当即委派官员雷德骧,乘坐驿站驿马赶赴洛阳开展审讯,不受地方势力干扰。
面对层层证据,王继勋没有选择抵赖,如实供述所有罪行。根据他本人供词统计,从开宝六年四月至太平兴国二年二月,经他亲手残害的婢女数量达到百余人。
案情查清之后,朝廷下达处置诏令。首恶王继勋被押往洛阳闹市公开处斩;八名长期为他搜罗女子的女贩、三名参与相关勾当的男子一同伏法。长寿寺僧人广惠时常前往王府,和王继勋一同分食人肉,性质尤为恶劣,官吏遵照旨意先折断其双腿,之后再执行死刑。
在行刑当天,大量洛阳百姓前往街边围观,目睹恶人伏法,当地民众纷纷称赞新帝决断公正。
一桩持续多年的惨案尘埃落定,后人在品读这段史料时,常常会思考背后隐藏的治理困境。
宋太祖赵匡胤素来以宽厚著称,推行善待功臣、安定民生的政策,面对自家外戚,却被私人情谊左右判断,一次次从轻处置,没能及时遏制暴行,最终造成上百名无辜女子失去性命。
这份出于亲情的姑息,没能换来王继勋改过自新,反倒助长恶人的嚣张气焰,让底层民众承受难以挽回的苦难。
宋太宗继位后迅速依法严惩,一方面顺应民间呼声,树立新朝公正严明的形象;另一方面也向外戚、勋贵群体释放明确信号,即便拥有皇室亲缘,也不能肆无忌惮践踏法度。
五代时期武人跋扈、人命轻贱的风气延续至北宋初年,如何平衡宗亲恩义与国家律法,成为初代帝王需要持续权衡的难题。
